第4章 上菜了
終於，有人開始動了。
一個。兩個。三個......其他人也陸陸續續地走上前，慢慢地對冰櫃中的屍體伸出了手。他們的動作僵硬而遲疑，像是在碰什麼燙手的東西，指尖剛一觸到那冰冷的皮膚就猛地縮回去，然後又咬咬牙再次伸出來。
渾身赤裸被凍得紫青的屍體上，是無數隻手。有的扯住它的胳膊，有的拽住它的腿，有的抓住了它散亂的頭髮。那些手貪惏地拉扯著，像是在索取什麼，又像是在搶奪什麼。
林菩青站在一旁，沒有動。
“姐姐。”戴著蝴蝶結的女孩歪了歪頭，笑容甜美得像是一顆裹了糖衣的藥丸，“你也一起來幫忙啊。”
話音剛落，其他人的目光也隱隱約約地投向林菩青，眼裡帶著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有期待，有試探，還有一種隱隱的壓迫。
身後的小女孩扯了扯她的袖子，抬起頭看著她，眼眶紅紅的，似乎也在期待著她幫忙。
不對，不是期待。
是壓迫。
林菩青笑了笑，那笑容溫溫柔柔的，像是春天裡拂過臉頰的風，“好啊。但是我剛才負責了前臺收銀點菜的工作，如果外面有事還要第一時間出去。”
她頓了頓，目光從每一個人臉上輕輕掃過，“我來給你們打下手吧。”
廚房裡漸漸響起了切菜切肉的聲音，刀落在案板上，一下一下的，沉悶而有節奏。還有幾個人蹲在角落裡，嘴裡唸叨著什麼，神色慌張，眼睛不停地往門口瞟，像是在等什麼，又像是在怕什麼。
“嘩啦”一聲。
門簾被猛地掀開，老闆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他的目光像一把生了鏽的掃帚，在廚房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牆角那幾個人。
“懶豬！”他怒吼著衝了上去，聲音大得像是要把屋頂掀翻，“你們這群東西，還敢在這裡偷懶！看我不打死你們！”
拳拳到肉的聲音響了起來，伴隨著飛濺到牆上的血跡，一滴一滴地往下淌。
房間裡頓時響起了撕心裂肺的慘叫，那幾個人抱著頭在地上打滾，聲音又尖又細。其他人被嚇得渾身一顫，低著頭，縮著肩膀，瑟瑟發抖，誰都不敢多看一眼前面的慘狀。
林菩青蹲在角落裡，手裡捏著一顆蒜，慢條斯理地扒著皮。她的動作不急不慢，蒜皮一片一片地落在她腳邊，乾乾淨淨的。但她的眼睛卻沒有看手裡的蒜，而是微微抬起，注視著那個紅色蝴蝶結的女孩。
那個女孩在老闆進來的一瞬間，眼睛亮了亮，隨即她的表情變得有些猙獰，嘴角往下撇了撇，不知道是看見了什麼，又或者是在算計什麼。
不一會，慘叫聲漸漸低了下來，變成了斷斷續續的嗚咽。只剩下老闆呼哧呼哧的喘氣聲，還有那幾個人壓抑的哭泣聲，在安靜下來的廚房裡顯得格外清晰。
老闆在地上啐了一口濃痰，罵罵咧咧地掀開門簾出去了，腳步聲漸漸遠去。
那幾個人在老闆出去的瞬間，像是被按下了開關一樣，那些人連滾帶爬地從地上爬起來，一邊哭一邊往灶臺那邊走去。他們的臉上還掛著淚痕，鼻青臉腫的，但手上的動作卻不敢有絲毫停頓。
這一巴掌不扇在自己身上，永遠是不知道痛的。
林菩青一邊把小料準備好，一邊微微轉動視線，不動聲色地觀察著四周。她的目光掃過灶臺。案板。水槽，最後落在了牆角的一個縫隙裡。
突然，她看到了一抹藍色。
“哐當”一聲，鍋鏟從她手裡滑落，掉在了地上。林菩青彎腰去撿，指尖在觸到鍋鏟柄的同時，順勢將那塊陷在地板縫隙中的布片攥進了掌心。
小小的一片，藍色的，摸起來有幾分粗糙，不是多麼名貴的布料。邊緣有些毛糙，像是被什麼東西撕裂的，上面還沾著一些暗紅色的汙漬，已經乾透了，變成了一種近乎黑色的褐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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