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人走了
林菩青的手搭上了門把手，指尖微微用力，門被打開了。
門外的月光傾瀉而下，鋪在地面上，照亮了來人的輪廓。
那是一個女人。
很瘦，瘦得幾乎不像是一個活人。顴骨高高地凸起，臉頰深深地凹陷下去，皮膚緊緊地繃在骨頭上，像是一層被風吹乾的羊皮紙。她的頭髮枯黃而稀疏，散亂地披在肩上，幾縷髮絲被夜風吹起，在月光下飄了飄，又無力地垂落下去。
但讓林菩青目光停住的，不是她的瘦。
而是她身上的傷。
女人的手臂露在袖子外面，皮膚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撕扯痕跡，不是刀傷，也不像是燙傷，像是那種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從另一塊肉上撕扯下來的痕跡。創面參差不齊，邊緣呈鋸齒狀，有些已經結了痂，有些還在往外滲著淡黃色的組織液。那些傷痕層層疊疊，新舊交加，像是一塊被反覆蹂躪過的破布。
她穿著一件深藍色的T恤，款式普通，洗得發白，袖口處磨出了毛邊。顏色很常見，但林菩青的目光卻在上面多停留了一瞬，那種被無數次搓洗後變得柔軟而稀薄的質感，讓她想起了什麼。
林菩青的腦子裡飛快地閃過一個畫面。
白天，最後一個客人。
那個臃腫得像一座小山一樣的身影。
他穿著一件破破爛爛的藍色T恤，坐在角落裡，安靜地吃完了所有的東西，然後安靜地離開。從頭到尾，沒有發出任何多餘的聲音。
同樣的藍色。
林菩青的直覺在告訴她，不對勁。
這個女人的出現太突兀了。凌晨兩點，一家被查封的餐館，一扇從裡面反鎖的門。
她是怎麼到這裡的？她敲門的目的是什麼？還有那些傷，那些像是被什麼東西從身體上硬生生撕扯下來的痕跡。
但就在這時，一道冰冷的電子音在她的腦海裡響了起來。
【支線任務已觸發：深夜來客】
【任務內容：滿足客人的一切需求】
【任務獎勵：未知】
【任務失敗懲罰：無】
支線。
林菩青的眼神微微一動，沒有懲罰，意味著即使失敗了也不會扣飽腹度或者觸發什麼致命的機制。
她看著面前那個瘦弱的女人。女人抬起臉來，月光落在她的眼睛裡，那雙眼睛又大又空洞，像是兩口乾涸的井，裡面沒有水，也沒有光。她的嘴唇乾裂起皮，微微翕動著，卻沒有再發出聲音，只是那樣靜靜地地看著林菩青。
沒有殺意。
不知為何，心裡有這樣的一道聲音對她說。
林菩青感受不到任何攻擊的意圖。這個女人和白天那些食客不一樣，那些食客雖然也是在“要吃的”，但他們的眼神里充滿了飢餓和貪惏，像是一群被關在籠子裡太久的野獸，隨時都會撲上來撕碎一切。而這個女人，她的眼神里什麼都沒有，只有一種近乎卑微的請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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