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逆轉了
“不可能！”
老闆的怒吼聲猛地炸響，震得整個大廳都在微微顫抖。他的臉漲成了豬肝色，那雙斜吊著的眼睛裡滿是不可置信。他下意識地又摸了一把腰間的鑰匙，鑰匙還在，但那扇門已經被從裡面頂開了，那些本該永遠被關在地下室裡的東西，此刻正站在他的面前，站在光天化日之下，用一雙雙亮得嚇人的眼睛盯著他。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他反覆唸叨著這三個字，聲音越來越尖，越來越細。
李飛揚也在顫抖，她的嘴唇發白，牙齒在打顫，發出細微的“咯咯”聲。
她的目光死死地盯著那些從地下室走出來的人，那些熟悉的面孔。
最後一個走出來的人。
那張臉，那道從左眉梢一直延伸到右嘴角的猙獰疤痕，那雙黑曜石般的眼睛，她認得。她當然認得。那是她親手哄騙過來的第一個人，她親眼看著她被拖進巷子，那是她親耳聽著在地下室裡哭喊了一天一夜的聲音。
她還活著。
不，不對，她不可能還活著。李飛揚親眼看到那把刀落下，親眼看到那個身體被分解成一塊一塊的，親眼看到那些肉被送進冰櫃，被端上餐桌，被那些食客一口一口地吞進肚子裡。她不可能還活著。
但她現在站在那裡，臉上的疤痕在燈光下泛出暗紅色的光，嘴角掛著一抹惡劣的笑意。
王容月此時終於看清了局勢。
她的腦子轉得比誰都快，這是她一直以來最擅長的東西，在所有人都還在發愣的時候，她已經算清楚了每一方的籌碼和勝率。天平已經完全傾斜了，傾斜得徹底，沒有任何迴旋的餘地。
她幾乎是從地上彈起來的，連滾帶爬地朝林菩青衝了過去，膝蓋上的擦傷還在往外滲血，但她感覺不到疼。她的臉上掛著淚水，嘴巴張開著，像是要喊什麼“姐姐”“救命”“我錯了”。
但具體是什麼，連她自己都不知道。
她離林菩青還有兩步遠的時候，一團黑影從地面上猛地彈了起來。
安安。
那團陰影不再是平時那副溫順的只會撒嬌的模樣。它像是一堵牆一樣橫在了王容月和林菩青之間，身體膨脹到了平時的兩三倍大，表面的黑泥翻湧著，露出下面那些被縫合的殘肢和碎肉。那張深淵般的巨口大張著，利齒密佈，發出低沉的。含混不清的嘶吼聲，像是一隻在護食的野獸。
滾——
那聲音又尖又長，像是什麼東西在撕裂空氣。王容月的腳步猛地停住了，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的淚水還沒幹，又被新的恐懼覆蓋了一層。她張開嘴，想說什麼，但喉嚨裡只發出了像是老鼠一樣的吱吱聲。
它擋在林菩青面前，像是一個忠誠的守衛，黑色的混沌中似乎有一雙眼睛，正在死死地盯著王容月，喉嚨裡還在不斷地發出低吼。
直到最後一個女孩從地下室裡面走出來，身後再也沒有第二個人。
她的動作不急不慢，甚至可以說是悠閒的。她先是探出半個身子，左右看了看，像是在確認外面的天氣，然後才整個人鑽了出來。她的手裡拎著一樣東西，一截腿骨，白森森的，上面還殘留著幾絲乾涸的肉末和韌帶，被她像拎著一根棍子一樣隨意地甩在身側。
她的目光在大廳裡掃了一圈，很快就鎖定了目標。
老闆。
她朝他走了過去。步伐很輕，很慢，鞋底踩在那些從食客嘴裡飄落的猩紅色花瓣上，發出細微的沙沙聲。老闆看著她走過來，臉上的暴怒一點一點地被恐懼取代，那雙斜吊著的眼睛瞪得溜圓，瞳孔劇烈地收縮著。他想要後退，但腿像是被釘在了地上，完全不聽使喚。
女孩走到他面前，站定。
她比他矮了整整一個頭，需要仰起臉才能看到他的眼睛。但她的目光是俯視的，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審判者在看著一個跪在腳下的囚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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