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轉過身，邁著輕盈的步伐，朝林菩青走去。
她的腳步輕快得像是在跳舞，猩紅色的花瓣在她腳邊飛舞，那些食客還在痛苦地蜷縮著，嘴裡的花朵不斷地綻放又凋謝，將整個大廳染成了一片血色的花海。她穿過那片花海，走到林菩青面前，然後笑眯眯地將腦袋搭在了林菩青的肩膀上。
“唔。”她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整個人軟綿綿地靠了上去，完全無視了林菩青身後那團正在瘋狂翻湧的陰影。
安安的嘶吼聲更大了，那團黑影像是被激怒了一樣，從地面上彈起來，朝女孩的方向撲了過去，利齒森森，黑泥翻滾，像是一頭被搶走了獵物的猛獸。
女孩連看都沒看它一眼。
她只是抬起一隻手，漫不經心地在安安的頭頂上拍了拍，像是在拍一隻炸毛的貓。
安安的動作頓了一下，然後發出了一聲更加憤怒的嘶吼，但不知道為什麼，它沒有咬下去。它就那樣張著嘴，露著牙，僵在原地，像是一個舉著拳頭卻不知道該不該打下去的小孩。
還挺有教養。
“玩遊戲，”女孩的聲音從林菩青的肩窩裡傳出來，悶悶的，帶著笑意，“我最喜歡了，帶我一個唄。”
林菩青沒有推開她，也沒有說話，她只是微微側了側頭，看了那個女孩一眼。
然後她的目光轉向了李飛揚那邊。
那群人還站在原地，但他們的臉色已經完全變了。那些之前還在義憤填膺地指責林菩青的面孔，此刻像是被人潑了一層灰色的油漆，慘白。灰敗。沒有一絲血色。
她們的目光在林菩青身後那些學生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又飛快地移開，像是在確認什麼，又像是在逃避什麼。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是那個中年男人。
他的臉上擠出了一個笑容，那笑容扭曲得不像樣子，嘴角往上扯著，眼睛卻往下耷拉著，他猛地伸出手，狠狠地推了李飛揚一把。
李飛揚沒有防備，整個人踉蹌著朝前衝了兩步，跌跌撞撞地衝出了人群，站在了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她回過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那個中年男人，那個幾分鐘前還在附和她還在跟著她一起指責林菩青的男人。
男人沒有看她。他的目光已經轉向了林菩青，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了幾分，帶著一種近乎卑微的討好。
“林小姐，”他微微彎腰，態度擺得極低，“這事跟我沒關係啊，都是這個丫頭的主意，是她煽動我們的，我們也是被她矇蔽了......”
“對對對！”另一個聲音接了上去，是那個年輕男子，他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臉上掛著同樣諂媚的笑，“林小姐，您別誤會，我們一直都是站在您這邊的。這個李飛揚，年紀不大，心眼倒是壞得很，我們早就看出來了。”
“就是就是，”中年女人也跟著開口了，聲音裡帶著一種誇張的真誠，“林妹子，我剛才就在想，這丫頭肯定有問題，你看她那副樣子，一看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一句接一句，像是一群被掐住了脖子的雞在爭相鳴叫。
那些之前還在用最惡毒的話指責林菩青的人，此刻在用同樣惡毒的話指責李飛揚。
她們的嘴臉沒有變，語氣沒有變，甚至連用詞都沒有變。
只是換了一個物件，換了一個靶子，換了一個可以被他們犧牲。被他們拋棄。被他們用來換取活命機會的替罪羊。
多麼熟悉。
林菩青站在臺階上，聽著那些話語，眼前忽然浮現出一些畫面。
上輩子，也是這樣的場景，也是這樣的面孔，也是這樣的話語。只不過那時候被圍在中間的是她，被推到前面當替罪羊的是她，被所有人拋棄。背叛。當成棄子丟出去擋刀的，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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