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菩青低頭看著小紅，然後她笑了，眉眼彎彎，“沒關係的。”
她說，“只不過是個分身而已，我的本體還在，那就算是活著，況且我會讓安安幫我守著。”
小紅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什麼，但林菩青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她抬起手，手指朝衛生間的牆壁指了指。
“而且，”林菩青的聲音放得更低了，低到幾乎是氣聲，“那個規則說的只是‘晚上不要出來’，沒有說晚上不許進入鏡子。這是規則的漏洞。就算沒有漏洞，像這種異空間一類的東西，要是肉體進去的話，很難逃出來。但是靈魂就不一樣了，靈魂更容易在危險到來之前抽身。”
小紅的嘴唇還在發抖，那雙琥珀色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林菩青，像是想從她的臉上找出哪怕一絲猶豫的痕跡，一絲鬆動的縫隙，一點可以被說服的餘地。
然後她發現沒有，一絲都沒有。
“不可理喻，”她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那隻讓我們進去不就可以了嗎，讓我進去，讓小橙小黃她們進去，你就在外邊等著我們的資訊，不就好了嗎。”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已經不是憤怒了，是請求。
“不好。”
林菩青的聲音很冷淡。
月光落在她的臉上，把她的五官照得清清楚楚，那雙如同月色般溫柔的眸子裡此刻沒有一絲情感。
“我看見了老鼠，”她說，眼裡有著名為狩獵的光芒在閃爍。“它就在這面鏡子裡，那些問題的答案，都在這面鏡子裡。線索轉瞬即逝，我不能只看別人轉述的東西。我必須親自去看，才能不浪費一分一毫。”
她頓了一下。
“你做不到。”她的目光從小紅的臉上移開，掃過這間狹小的衛生間。“她們也是，只有我可以。”
小紅沉默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良久。
她笑了。
“瘋子。”她低聲說。
林菩青也笑了，她往前走了一步，距離近到能感覺到小紅身上那種屬於亡者的沒有體溫的涼意。
然後她微微側過頭，把腦袋輕輕靠在了小紅的肩膀上。
“你會陪我一起的吧。”她說，聲音軟下來了一點點。
對不對？
聽起來是請求，但實際上卻是命令。
【怪物之母】天賦技能【家人】，作為一名合格的家人，請不要拒絕母親好心的請求。
這條規則在把她們從那個陰暗潮溼的地下室裡拉出來的時候就被刻進了她們的骨血裡，和那些共用過的痛苦和飢餓和絕望一樣，是她們和林菩青之間無法割斷的紐帶。
“瘋子。”她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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