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方明
“我跟著那個小孩一直到了他的家裡，看見了他的爸爸。”
小黃的聲音悶悶的，臉還埋在林菩青的腹部，每一個字吐出來的時候都帶著溫熱的溼氣透過衣料滲到皮膚上。
林菩青沒有催她，手還放在她的後腦勺上，指腹在她散亂的髮絲間一下一下地梳著。
小紅盤腿坐在旁邊的地板上，一隻手攥著安安。
準確地說，是攥著安安最粗的那根觸鬚的根部。
安安的整個身體已經從林菩青腳下的陰影裡鼓了出來，黑色的泥狀物質翻湧得像是被煮沸的瀝青，那張深淵般的巨口大張著，利齒層層疊疊地往外翻，發出低沉的嘶吼聲。
它要衝上去把小黃從林菩青懷裡撕下來。
小紅面無表情地把它又往後拽了幾寸，安安的四隻由殘肢和碎肉縫合而成的粗壯手臂在地板上刨出了幾道深深的黑色泥痕。
小黃從林菩青懷裡微微側過頭，露出半張臉，朝安安的方向看了一眼。
嘻嘻。
小紅攥著觸鬚的手指微微鬆開了一寸。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根正在瘋狂扭動試圖掙脫的觸鬚，又抬頭看了看小黃趴在林菩青懷裡得意地翹起來的呆毛，面無表情地動了動嘴唇。
再嘻嘻我也要上去抽你。
小黃立刻把臉重新埋回林菩青懷裡，呆毛也跟著縮了回去。
“他爸，反正，罵了他很多吧。”
小黃晃了晃腦袋，開始複述。
她的複述能力和她的行動風格一樣，不太講究章法，想起什麼說什麼，重要的地方一筆帶過，奇怪的地方反而描述得繪聲繪色。
“說他是——‘賠錢貨，吃白飯的，養不熟的白眼狼，跟你那個跑了的媽一個德行。’還有什麼‘我撿垃圾養你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報答我？讓你去弄點錢回來你說你找不到，廢物。’”
林菩青的手指在小黃後腦勺上頓了一下。
“後來方明就跑出去了，我看了方向，感覺他應該是往公寓那邊跑了，所以我就沒跟過去留在他的家裡，想看看有沒有什麼其它線索。”
“然後家裡來了一個人。穿的是黃色衣服，還戴著奇奇怪怪的頭盔，手裡拿著一個東西，方方正正的，應該是紙或者檔案之類的東西。他把那個資料夾給了那個男人。”
黃色衣服，頭盔？
林菩青頓了一下，低頭沉思，然後突然抬起頭。
“她身上有沒有什麼東西？或者寫著什麼字？”
“好像是......美......團？不知道，感覺沒見過。”小黃嘟了嘟嘴，聲音悶悶的。
沒辦法，在她們還活著的時候，外賣還沒有普及。
那些穿著黃色藍色制服戴著頭盔滿街跑的人，是她們不曾看到的景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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