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嗎？小黃抬起頭，那些畫面再次在他的眼前閃爍。
破爛的房子外，穿著黃色外賣服的人低聲罵了一句，丟下檔案匆匆走了。
男人拿到檔案的一瞬間還有些疑惑，扣著奶黃色的資料夾，眼裡似乎在估量著這個玩意能賣多少錢。
但是一切平靜終止在他看到裡面內容的那一刻。
“雜種，我就知道，我他爸就知道！怪不得從小就和我不親，養了鬼子了！”
“混賬，當年在大街上撿到她的時候肚子上就全是紋，誰知道肚子裡面已經有了一個！他爸的，養了這麼多年養了個別人的種！”
“我*，那小兔崽子呢？我要宰了他！”
聲音尖利地幾乎要刺穿耳膜，小黃在一個櫃子後面，旁邊有很多很多堆疊在一起的垃圾袋和廢紙箱，足夠把一個小小的中學生藏得嚴嚴實實。
她的視線從那些縫隙之間穿過去，看到方明站在門口。
方明回來了。
男人把那團紙往方明臉上砸。
紙團太輕了，砸不疼，在方明額頭上彈了一下就滾到了地上。
男人覺得不夠，又彎腰撿起來，這一次是連帶著那隻指甲縫裡塞滿了黑色泥垢的手一起扇過去的。
“你媽是個混蛋，你也是個雜種，我他爹白養你這麼多年，當初就該讓你跟她一起滾，省得現在礙我的眼！”
方明站在那裡，身體隨著巴掌的力道偏了一下，然後自己慢慢站直。
男人又抬起了腳，腳底蹬在方明的胸口上，把男孩整個人踹飛出去，後背小黃躲身的櫃子，硬紙板和垃圾袋一起晃了晃，灰塵和碎屑從頭頂簌簌地往下落。
方明摔在地上，蜷縮著，雙手抱著頭，膝蓋往胸口縮。
男人的腳停不下來，酒勁上來了，或者是那份親子鑑定書上白紙黑字的結論讓他攢了這麼多年的怨恨終於找到了一個合法出口。
他追上去，一腳接一腳地往那個蜷縮在地上的小小身影上踹。
罵聲和踹聲和塑膠布在風中嘩啦作響的聲音攪在一起，變成了一團分辨不清的噪音。
直到方明趴在地上，不動了。
男人喘著粗氣停下來，扶著膝蓋，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
他看著地上那個一動不動的身體，“他爹的，那女人當年是在大街上撿到的，瘋瘋癲癲的，本來以為能白撿個老婆，我還廢那麼大的勁把你偷出來，結果還不是我的種！”
話音剛落，方明倒在地上的手指動了動，緊接著他睜開了眼睛。
那隻趴在地上的瘦小身體，忽然以一種完全不像受了傷的速度動了起來。
他的手攥住了男人的腳腕，死死扣住，掐進男人腳踝兩側凸起的骨節縫隙裡，力道大得讓男人腳背上那幾根青筋都跟著暴了起來。
“我不是你的孩子。”
男人一驚，低頭去看那隻攥在自己腳腕上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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