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驚悚地抬頭看向樓上，現在已經碎得差不多了，從一樓到三樓的所有樓板都在同一時間往下坍塌，牆壁像被推倒的骨牌一樣一片片往裡倒，天花板的碎塊帶著鋼筋的斷口往下砸，灰塵從每一道裂縫裡湧出來。
她看到了在一塊搖搖欲墜的地板上站著的林菩青。
那塊地板只剩下一小半還連在牆壁上，邊緣處的水泥正在一塊一塊地往下掉，林菩青就站在上面，白襯衫被夜風吹得獵獵作響，頭髮在身後徹底散開。
“喂！”關山月嘶吼道，躲開一塊從頭頂砸下來的石膏板一邊喊，“你瘋了嗎！我們還在下面呢！”
回應她的，是林菩青不帶一絲感情的眼神。
那一眼看得關山月渾身冰涼。
她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就在賭命，直到現在，她還在賭過這個笑眼溫柔的女人肚子裡可能還裝了那麼一點點良心。
現在她無比清楚地明白了：這個女人不會管自己死活的。
自己對她而言，只是一個算不上好用的工具罷了。
只要榨乾最後一滴價值，就會被毫不猶豫地拋棄。
轟隆！
在最後一聲震天動地的巨響中，這所承載著幾十年罪惡公寓，被從內部生長的藤蔓和從外部纏繞的陰影同時撕碎了。
整棟樓從中間裂成了兩半，然後往下塌陷，碎石和灰塵和被壓碎了的傢俱混在一起，連帶著裡面藏著的千千萬萬個老鼠，耗子。
那些黑霧裡的老鼠在坍塌的一瞬間和水泥碎塊一起往下墜落，被埋在廢墟里。
在廢墟的最中心，層層包裹的藤蔓緩緩開啟。
那些藤蔓在剛才的坍塌中把自己盤成了一個球形的繭，繭殼上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裂紋和從縫隙裡滲出來的黑色液體。
陰影從繭殼邊緣慢慢褪去，露出裡面的空間。
林菩青睜開眼睛，走出來。
在那一片水泥殘骸上，兩隻老鼠蜷縮著。
一隻是斑禿的，皮毛是淺灰色的，身上還扎著那根針形兔子監控器，正在微微發抖。
另一隻比它更小更瘦，皮毛是一種近乎白色的極淡的灰，身上佈滿了大大小小的傷疤。
兩隻老鼠緊緊地擠在一起
林菩青笑了。
果然只有你才能找到她，王月季。
“那隻藏在陰影裡的老鼠，”林菩青蹲下來，朝那兩隻老鼠伸出手，“是你啊，王小菊。”
找到你了，我的True 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