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找到你了
鮮血幾乎是噴湧而出，順著她的手臂往下淌，滴落在腳下的水泥地面上，瞬間就被那些裂縫吸了進去。
她腳下踩著的那塊水泥地板傳出震動，然後是碎裂聲，藤蔓上那些還在沉眠的紅色花朵在這一瞬間全部同時綻放，花瓣層層翻卷，貪惏地吸食著她灑下的每一滴血液，然後以不可阻擋的瘋狂速度往下生長。
地板在一瞬間被從內部生長的根鬚撐得粉碎，水泥碎塊往下墜落。
在地板破碎的瞬間，一股黑霧如同決堤的洪水一般從地下瘋狂地蔓延出來，帶著一種腐爛了幾十年的氣味。
那團黑霧裡，一片密密麻麻的老鼠跑了出來。
它們每隻都有嬰兒大小，蜷縮起來大概就是兩條手臂能圍住的尺寸。
它們的眼睛在黑暗中發出密密麻麻的紅色光點，一串串一對對，看不到盡頭。
它們從那團黑霧中湧出來，沿著牆壁和天花板和每一道裂縫往每個方向跑，爪子刨在水泥牆面上發出沙沙的聲響，匯在一起變成了一陣令人頭皮發麻的聲潮。
公寓在這片老鼠浪潮中開始劇烈晃動，因為現在那些填補空隙的東西正在全部往外湧。
安安發出一聲幾乎撕裂了黑暗的嘶吼，陰影從它身上瘋狂暴漲，在空中形成一面旋轉的黑色巨牆，試圖把那些湧來的老鼠全部攔在外面。
它的四隻手臂全部張開，每一隻手臂的末端都延伸出數十條細長的觸鬚，把那些老鼠從牆壁上掃下來。從天花板上拍下來。
但數量還是太多了。
被拍掉的老鼠在陰影邊緣堆積起來，堆成了一堵還在不斷蠕動的灰色牆壁，後面又湧來了更多。
林菩青停下腳步，螢幕上斑禿老鼠的光點還在往更深處移動，離她的位置已經有一段距離了。
如果追不上那隻老鼠，如果讓它和其他三隻一樣被方明的火焰燒成灰燼，她永遠找不到最後那10%。
已經走到這裡了，難得要在這裡結束嗎？
不可能。
既然她不出來，那麼把阻礙全部砸了不就好了嗎？
她閉上眼睛，將意識沉入那些已經生長到這棟公寓骨架裡的藤蔓。
每一根藤蔓都是她的神經末梢，每一朵紅色花朵都是她血液的延伸。
它們攀附在承重柱上，纏繞在龍骨上，紮根在每一道水泥裂縫裡。
她感受著那些柱子的位置和厚度和承受的壓力，然後毫不猶豫地催動了它們。
藤蔓開始收縮，不是往外生長，是往內擠壓，第一根承重柱在藤蔓的巨大壓力下從內部開始龜裂，裂紋從底部往上貫穿，碎石從裂縫裡迸射出來；然後第二根開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第三根連同周圍一整片樓板一起往下沉了半寸。
陰影在同一時間受到指令，粗壯的四肢纏繞上僅剩的那幾根還在勉強支撐的柱子，猛地用力。
轟隆！轟隆！轟隆！
在樓下勉強逃竄的關山月正蹲在一張翻倒的沙發後面，硬幣剛拋起來還沒來得及接住，整棟公寓的承重柱就在她頭頂同時斷裂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