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二狗和林曉輝蜷縮在雪洞處，兩人緊緊挨著彼此，靠體溫相互取暖，身上裹著兩層防寒服，可即便如此，寒氣還是順著衣領、袖口往骨頭縫裡鑽。
從傍晚潛伏到現在，己經過去了整整八個小時。
兩人全程保持著半趴的姿勢，眼睛死死盯著山下宋家莊的方向，連動都不敢多動一下。
睫毛上早己結滿了白霜，每次眨眼都能聽到細微的“咔嚓”聲。裸露在外的臉頰凍得麻木，雙腿因為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早己失去了知覺，只有偶爾傳來的陣陣麻意提醒著他們身體的存在。
“狗哥，還有多久？”林曉輝用幾乎聽不見的氣音問道，嘴唇僵硬得很難張開，撥出的白霧剛一離開口腔，就被洞外的寒風瞬間吹散。
他的視線掃過手腕上凍得停走的手錶，錶盤上的指標還停留在傍晚六點十分的位置，在這樣的極端低溫下，電子錶和機械錶都成了擺設，只能靠天空的天色和巡邏隊的換班頻率來判斷時間。
張二狗沒有立刻回答，他緩緩轉動了一下僵硬的脖頸，目光透過雪洞的小口望向山下。
“快了，後半夜了，巡邏隊的人也該犯困了。”張二狗的聲音沙啞乾澀，他嚥了口唾沫，喉嚨裡像卡著砂紙一樣難受，“再堅持一會兒，等凌晨三點多，是人的睡眠最深的時候，到時候巡邏隊的警惕性最低，咱們再找機會靠近。”
林曉輝點了點頭，不再說話，重新把注意力集中在山下。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洞外的寒風呼嘯聲似乎越來越大，夾雜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寒風的嘶吼，讓這寂靜的夜晚更添了幾分恐怖。
張二狗和林曉輝相互支撐著，時不時用胳膊肘輕輕碰一下對方，防止對方因為過度疲憊而睡過去。在這樣的低溫下，一旦睡著，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了。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漸漸泛起了一絲微弱的魚肚白，雖然距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但這絲微光己經足以讓他們看清山下的景象。
張二狗估摸著時間，差不多己經凌晨三點半了。他輕輕推了推身邊的林曉輝，低聲道：“注意觀察，機會可能要來了。”
林曉輝立刻打起精神，眼睛緊緊盯著核心區域的方向。
就在這時，核心區域一間房屋的後門悄悄打開了一條縫隙，一個小小的身影從裡面鑽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女孩，看起來只有五六歲的年紀，身上穿著一件單薄的、沾滿汙漬的棉襖，光著一雙小腳，踩在冰冷的積雪上。她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掛著淚痕，一邊走一邊小聲地哭泣著，肩膀一抽一抽的，看起來格外可憐。
“是她！肯定是那個老人的孫女！”林曉輝激動地差點叫出聲，幸好及時捂住了嘴，聲音壓得極低，“她怎麼跑出來的？”
她的哭聲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清晰，雖然很小，卻足以引起巡邏隊的注意。
“不好，她這樣跑肯定會被發現的！”張二狗的心沉了下去，他剛想提醒林曉輝做好準備，就看到小女孩己經跑出了將近百米的距離。可就在這時，核心區域的那間房屋裡突然衝出來兩個年輕人，他們手裡拿著手電筒，一邊大喊一邊朝著小女孩的方向追了過去。
“站住！別跑！”其中一個年輕人大喊道，聲音裡充滿了戾氣。
小女孩聽到喊聲，跑得更快了，哭聲也變得更大了，可她畢竟年紀太小，又光著腳，怎麼可能跑得過成年人。沒過多久，就被身後的年輕人追上了。
一個年輕人一把抓住了小女孩的後領，像拎小雞一樣把她拎了起來。小女孩嚇得大聲哭喊起來，拼命地掙扎著，嘴裡喊著：“放開我！我要找爺爺！我要找爺爺！”
另一個年輕人不耐煩地皺了皺眉，抬手就給了小女孩一巴掌，清脆的巴掌聲在寂靜的夜晚裡格外刺耳。“哭什麼哭！再哭打死你！”
他惡狠狠地說道，然後兩人拖著掙扎哭喊的小女孩，轉身朝著那間房屋走去，房門被重重地關上，小女孩的哭聲也隨之消失了。
雪洞裡的張二狗和林曉輝看得目眥欲裂，拳頭緊緊握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林曉輝的胸口劇烈起伏著，眼神里充滿了憤怒，低聲罵道：“這群畜生！連這麼小的孩子都下得去手！”
“不能再等了。”張二狗低聲說道，語氣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再等下去，那孩子說不定會有危險。”
他緩緩挪動了一下僵硬的身體，試圖站起來，可雙腿早己麻木，剛一動就差點摔倒。林曉輝連忙伸手扶住他，兩人開始相互揉搓著對方的胳膊和腿，試圖讓僵硬的身體恢復知覺。
“咯吱——咯吱——”關節活動時發出刺耳的聲響，每動一下都伴隨著鑽心的疼痛，可兩人都咬著牙忍受著。他們知道，現在每一秒都很寶貴，必須儘快恢復體力，制定行動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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