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幹什麼？集合！”
形體老師林嵐的聲音不高，卻帶著穿透力的威嚴，在形體房裡清晰響起。
她西十出頭，身材保持得極好，穿著黑色的練功服，頭髮一絲不苟地盤在腦後，面容嚴肅，眼神銳利。
女生們立刻噤聲，迅速在把杆前排成兩列。
林嵐的目光像掃描器一樣掠過每個人，最終在陳諾臉上停留了一瞬，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
“週一，老規矩。”林嵐走到角落的電子秤旁，語氣毫無波瀾，“上稱。記錄。”
哀嚎聲是微弱的，只存在於眼神交換中。
沒人敢真的出聲抱怨。
林嵐老師的嚴格是出了名的，但她的專業能力和對學生的負責態度，也同樣毋庸置疑。
更何況，對於導演系的學生而言，形體課絕不僅僅是副修那麼簡單。林嵐曾不止一次在課上強調：
“空間與節奏感，是導演最核心的內功。舞蹈訓練你們的肢體控制，本質上就是在訓練你們對空間佔有的敏感度和動作銜接的節奏感。這能讓你天生就懂，什麼樣的畫面構圖有張力，如何讓鏡頭運動和演員排程形成韻律，整個作品的呼吸感在哪裡。”
因此，即便壓力再大，大家也明白，林嵐的嚴格，是一種為她好的、帶著極高專業期待的打磨。
稱體重是公開的，也是殘酷的。
數字一個個報出，有人鬆口氣，有人愁眉苦臉。輪到陳諾時，她吸了口氣，站了上去。
電子屏的數字跳動，定格。
林嵐看著記錄本，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臉色沉下。
她走到陳諾面前，聲音不大，卻字字清晰，帶著冷颼颼的刀鋒：“陳諾。住院是去養豬了嗎？長了整整五斤三兩！”
她上下打量著陳諾，目光在她明顯比以往更飽滿的胸口和臀部線條停留了零點幾秒，語氣更沉，“舞蹈演員，導演系學生，你的身體就是你的工具，是你表達的基礎！放縱，就是對專業的褻瀆！”
劈頭蓋臉的責備讓陳諾臉上火辣辣的，她低下頭，手指揪緊了舞蹈服的邊緣。
她知道老師說得對，住院期間雖然沒怎麼大吃大喝，但活動量驟減，加上方敬修變著法兒讓人送來的各種滋補湯水……體重增加是事實。
林嵐看著她發頂，女孩濃密的黑髮因為低頭而滑落，露出那段不久前還包裹著紗布、現在只留下淡淡粉痕的纖細脖頸。
她眼底深處閃過一絲極快的不忍，但很快又被更堅硬的職業要求覆蓋。
她見過太多有天賦卻因懈怠而泯然眾人的例子。
陳諾是她這幾年教過的學生裡，在肢體表達和空間感知上最有靈氣的之一，她不能眼睜睜看著她因為一點小傷後的放鬆就掉了隊。
“下週一，”林嵐的聲音緩和了極其微弱的一度，但要求依舊斬釘截鐵，“我要看到體重回到原來的區間，至少減掉這五斤。你的臉，你的天賦，不是讓你用來揮霍和偷懶的資本！聽明白了？”
“……明白了，林老師。”陳諾小聲應道，心裡卻泛起一絲暖意。她聽得出老師嚴厲話語下那點恨鐵不成鋼的關切。
如果真的不在意，何必管你胖了還是瘦了。
“其他人，熱身，壓腿，然後複習上節課的組合。”林嵐不再看她，轉向全體，“陳諾，你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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