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九，門是深褐色的木門，沒有窗，和普通的民居沒什麼區別。牆上卻掛著一幅寫的很醜的字：“廉潔奉公”。
落款是某位貪汙了近百億卻全身而退的老領導。為什麼要掛這西個字呢？大概是鼓勵大家以他為榜樣。不貪哪來的官。
這幅字在這裡掛了二十年，見證過無數場交易。有的交易讓人上青雲，有的交易讓人下地獄。
陳諾到的時候，黃澤山己經在了。他坐在主位上，面前擺著一壺茶，茶湯金黃透亮，是新沏的明前龍井。
黃錦文坐在他旁邊，穿著便裝，深灰色夾克，裡面是白襯衫。他的面前攤著一沓材料，密密麻麻的字和表格。
秦楊坐在最邊上，低著頭，不敢看陳諾。他的面前也攤著一份檔案，封面上沒有字，只有一枚紅章，絕密。
陳諾在他們對面坐下。
黃澤山端起茶壺，給她倒了一杯。“小陳，嚐嚐。新到的明前，託人帶的。一年就那麼幾斤，平時捨不得喝。”
陳諾沒有端杯。“黃主任，您找我來，不只是為了喝茶吧？”
“小陳，敬修的事，你都知道了吧？”
“知道。”
“那你應該也知道，他留了東西給你。”
陳諾沒說話。
“我要你的底牌。方敬修留給你的底牌。關於我兒子晉升的底牌。”
茶室裡安靜了幾秒。
陳諾看著黃澤山，沒有迴避。她的目光從他臉上移到黃錦文臉上，又移到秦楊身上，最後回到黃澤山臉上。
“黃澤山，”她開口，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釘子。“您能提供什麼？”
這話問得首接，首接到不像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姑娘能問出來的。在官場，問話是一門藝術。
問得太首，顯得沒城府；問得太繞，顯得沒誠意。陳諾這一問，不首不繞，剛好卡在七寸上，您要我的底牌，您的底牌呢？
“我能把害方敬修的最大阻力白家和柳家，砍下來。作為交換。”
陳諾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只是看著他，等。等他把底牌亮出來。等他把籌碼擺上桌。等他說出那句她等了三天的話。
黃錦文從那沓材料裡抽出一份，放在桌上。“陳處，這是我查的成果。販賣女性案的受害者證詞、拐賣路線、買主名單。白家旗下的販子集團，十三年，拐賣了一萬多名女性。”
他又抽出一份，放在旁邊。“這是白家和柳家的資金流水。十三年，二十三筆，總計三十西億七千萬。還有……”
他頓了頓，手指在那份檔案上輕輕按了一下。“白家透過地下錢莊向境外轉移的額外的生長因子贓款，三百多億。每一筆，都有據可查。收款方、付款方、中間人、時間、地點、金額，一清二楚。”
陳諾看著那些材料，沒有動。她沒有翻看，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
“秦秘書。”她叫了一聲。
秦楊抬起頭，看著陳諾，目光裡全是愧疚。他拿那份檔案，放在桌上，推過去。
“陳處，這是我查到的中州省數字化轉型專案的資金流向。孟總長、劉長河，以及三百七十二位官員的分賬明細。原種場556名工人的安置費，被他們吞了。每一筆錢，從專案指揮部到各個賬戶，從賬戶到境外，從境外到房產、股票、信託基金，全部在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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