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沒有回答，拿起球杆，對準球，揮了出去。這次打得很首，落在球道正中央。
第十洞。劉行長的球進了沙坑，救了兩杆才出來。方敬修那一洞贏了。
“方司，您剛才說的那個事，我實話跟您說吧。”他擦了擦汗，“不是我不想辦，是辦不了。這筆錢，上面有人盯著。我要是動了，我的位置就沒了。”
“上面誰？”
劉行長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方敬修替他說了。“餘柒？還是他背後的人？”
劉行長的腳步頓了一下。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劉行長，您有沒有想過，如果這筆錢一首凍著，工人們會怎麼做？他們會鬧。鬧到政府門口，鬧到銀行門口，鬧到媒體那裡。到時候，上面追查下來，您怎麼解釋？說上面有人盯著？上面的人不會承認。他們只會說，劉行長，您怎麼辦事的？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劉行長的嘴角抽了一下。
方敬修繼續說。“到時候，您的位子，還是保不住。而且不是保不住的問題，是進去的問題。您知道工人鬧起來，會有什麼後果嗎？堵路、上訪、跳樓。哪一樣，你都難交代。”
劉行長停下了腳步，“方司，您這是在威脅我？”
“不是威脅，是提醒。”方敬修看著他。“劉行長，您在這個位子上坐了這麼多年，應該比我清楚。有些錢，拿了，就該吐出來。吐得早，還能全身而退。吐得晚，就連本帶利一起賠。”
“方司，您這話是什麼意思？我拿什麼錢了？”
方敬修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點開一張照片，遞給他。是一張轉賬記錄的截圖，收款方是劉行長兒子的公司，付款方是白家旗下的一家空殼公司。金額不大，二十萬，但足夠說明問題。
“劉行長，準備上報的白家案子，您聽說了吧？那個案子的核心證據鏈，是我提供的。包括這張截圖。”
劉行長的額頭開始冒汗。“方司，這……這能說明什麼？我兒子的公司跟白家有業務往來，很正常。”
“正常？”方敬修收起手機，“劉行長，您兒子的公司，註冊資金五十萬，員工不到十個人。白家為什麼要給他轉二十萬？做什麼業務？有合同嗎？有發票嗎？有驗收報告嗎？”
他知道，這些都沒有。他也知道，如果方敬修把這張截圖交出去，他解釋不清楚。
“方司，您……您想怎麼樣？”
“我不想怎麼樣。我只想那筆工資保證金解凍。三天之內。工人的工資，一分不少地發下去。”
他在這筆錢裡也有份，上面的人答應他，這筆錢凍得越久，他的到手費就越厚。厚厚一打，誰不心動？誰會跟錢過不去？
可現在，方敬修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不答應，兒子進去，自己進去，什麼都完了。答應了，上面的人不會放過他。
但他可以賭。賭上面的人不會立刻翻臉，賭方敬修能撐住，賭自己能找到退路。
“方司，三天太緊了。一週。一週之內，我解凍。”
“三天。”方敬修的語氣沒有商量餘地。“劉行長，工人等不了一週。一天都等不了。”
劉行長咬著牙，他做了一番心理鬥爭，然後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好。三天。”
回城的車上，方敬修靠在座椅上，閉著眼睛。秦楊從後視鏡裡看了他一眼。“方司，劉行長那個人，貪財好色，不講情面。您就不怕他反悔？”
“他不敢。我手裡有他的把柄。而且他拿了上面那個人的錢，心裡本來就虛。怕了，就會聽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