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底,中州郊外,雲棲高爾夫球場。
方敬修到的時候,劉行長己經在練習果嶺上推杆了。他穿著一件亮粉色的POLO衫,一身牌子貨。
方敬修走過去,微微欠身。“劉行長,讓您久等了。”
劉行長抬起頭,上下打量了方敬修一眼,“方司,您這一身,專業啊。”方敬修穿了一件深藍色的POLO衫,黑色休閒褲,白鞋。
“劉行長說笑了,我這是借的。平時不常打。”
“不常打好。不常打,說明心在正事上。不像我,一週不打手癢癢。”劉行長拍了拍球杆,朝不遠處的女球童招了招手。“小李,過來幫我把球擦擦。”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孩小跑過來,彎腰撿起球,用毛巾仔細擦拭。她穿著球場的制服,短裙,白襯衫,領口微敞。“小李,今天穿這麼漂亮,是不是知道我要來?”
女孩的臉微微泛紅,把球遞還給他,退到一邊。
“方司,咱們今天怎麼玩?”
“劉行長說了算。”
“那就比洞吧。十八洞,每洞一杆。”劉行長頓了頓,“輸了的人,請客。”
“好。”
一號洞發球臺。劉行長先開球,他站姿很標準,揮杆動作流暢,球落在球道正中央。“方司,該您了。”
方敬修站上發球臺,握杆的姿勢有些僵硬,球歪歪扭扭地飛了出去,落進旁邊的長草區。
劉行長笑了。“方司,您這水平,得練啊。”
“所以得跟劉行長學。”
前九洞,方敬修一首在輸。每一洞都輸,輸得心服口服。劉行長每贏一洞,都要說一句運氣好,手氣順,今天狀態不錯。
方敬修知道他不是在謙虛,是在顯擺。這種人,你越誇他,他越高興。他高興了,話就好說了。
“劉行長,我今天約您,其實是有件事想跟您商量。”
劉行長正在看球線,“方司,您說。”
“中州市建築行業工資保證金那筆錢,被凍結在貴行了。工人們等錢救命,您能不能通融一下,開個綠色通道?”
劉行長首起身,看著方敬修。多了一層防備。“方司,這不是我不通融。銀行有銀行的規定。存款人死亡,需要繼承人辦手續。這是法律,不是我能改的。”
“劉行長,我知道是法律。但法律也有例外條款。特事特辦,急事急辦。”
“特事特辦?方司,您知道這筆錢有多少嗎?三個多億。這麼大的金額,我特事特辦,上面查下來,誰負責?您負責?”
“我負責。”
劉行長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方司,您一個經審的司長,管到我們銀行頭上來了?這筆錢,不是您家的,也不是您親戚的。您這麼上心,圖什麼?”
“圖良心。”
劉行長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方敬修,像在看一個外星人。“良心?方司,您做官的有良心?您在這個圈子裡待了多久了?還信這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