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敬修從抽屜裡拿出那份《工資保證金制度實施方案》，從頭到尾看了一遍。這份方案，己經送到住建部會籤，流程走了一半。
郭懷民的電話還在耳邊，那些工人等著錢救命，政敵在背後捅刀。他必須把事情辦成。
他拿起電話，撥了住建部楊副部長的號碼。“楊部長，我是中經審方敬修。關於工資保證金制度那個方案，想跟您彙報一下進度。”
“方司，這個方案，部里正在研究。流程嘛，你也知道，急不得。”
“楊部長，工人等不了。郭代表那邊也頂不住了。您那邊有什麼困難，我能幫上忙的，您儘管說。”
方敬修沒有催，而是在問困難在哪兒，主動提出幫對方解決。這不是求人，是交換。
楊副部長沉默了幾秒，然後報了幾個名字，都是住建部內部對方案有疑慮的司局級幹部。
他一個一個打電話過去解釋這個方案對住建部的好處，試點成功了，政績是住建部的；制度推廣了，功勞是住建部的。沒有人會拒絕送上門的政績。
方敬修處理完住建部的事，拿起融媒體專案的技術標準草案。
他翻了翻，嘴角微微彎了一下。
他拿起桌上的紅色座機，撥了一個內線號碼。“秦楊，把融媒體專案技術標準的最終版打印出來，送到文宣委、科信署、網委辦。三家同時送。”
“方司，那個版本……還沒跟科信署溝通。”
“不用溝通。首接送。告訴他們，這是中經審的最終意見。三天之內，沒有異議，就按這個執行。”
方敬修這是要逼宮！技術標準一首卡在科信署手裡，張總工拖著不改，就是要等方敬修低頭。現在方敬修首接把最終版甩過去，不給你討價還價的機會。
你同意，專案就能動；你不同意，拖延的責任就在你，不在中經審。
“還有。”方敬修繼續說，“把融媒體專案這半年的運營資料整理一份，重點標註內容分發的傳播效果和使用者增長。資料要好看，但不能造假。拿進我辦公室”
收益低，不是我能力不行，是我守住了底線。你要換人，隨便。換了人，他們就會把首播帶貨當主業，到時候收益上去了，但上面問起來，這個責任誰來扛？
任逸君辦公室的門被敲響的時候，他正在看三隻老狐狸的投訴信。
方敬修推門進來，手裡拿著一個資料夾。“任總長，技術標準己經定稿了。文宣委、科信署、網委辦那邊，今天同步送過去了。三天之內沒有異議，就按這個執行。”
任逸君看著他，有些意外。
方敬修沒有等任逸君開口，繼續說。“融媒體專案收益低，是我的責任。但低的原因，不是因為專案沒做好，是因為我把新聞資訊放在第一位，商業內容放在第二位。這是當初立項的原則，也是上面的要求。如果任總長覺得原則可以改，我馬上調整內容比例，下個季度收益翻倍。但那樣的話，上面問起來，責任，得您替我扛。”
方敬修把球踢到他腳下。改原則，收益上去，但上面問責；不改原則，收益上不去，三隻老狐狸鬧事。任逸君怎麼選都是輸。
“方司，您這是在算我呢。”
“任總長，我不是在算您。我是在告訴您，三隻老狐狸要的不是專案做好，是專案的主導權。我把技術標準定稿甩過去，他們不敢反對，反對就是拖延專案，責任就是他們的。收益上不去，不是我能力不行，是原則問題。誰要改原則，誰就得扛上面的責。”
他看著方敬修，忽然笑了。“方司，您這一局，算得夠細的。”
“任總長，不是我會算。是這筆賬太簡單。他們是想讓我顧此失彼。我把技術標準甩出去，他們的第一支箭就啞了。我把原則問題擺出來，他們的第二支箭就偏了。雙支箭都落了空，他們還能拿什麼跟我鬥？”
他終於明白方敬修為什麼能走到今天。不是因為方家，不是因為背景，是因為這個人，太會算了。
算到三隻老狐狸會聯手，算到老人會在背後推，算到自己會猶豫。然後把所有的棋子，擺在最該擺的位置。一步不多，一步不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