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裡的燈只開了床頭一盞，昏黃的光落在方敬修的後背上，隨著他的動作起伏，肌肉線條在光影中明滅。
他其實持續了幾次了，但今晚格外賣力，不知道是因為她今天穿了那身記者裝，還是因為他在慶祝白家案的勝利。
手機亮了。螢幕在床頭櫃上閃爍，震動聲嗡嗡地響。
陳諾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斷斷續續的。“你……你電話……”
“別管。”方敬修沒抬頭，
手機停了。過了幾秒，又響了。陳諾偏過頭看了一眼螢幕。“是你爸……”
方敬修的動作頓了一瞬，暗罵他爸，壞我好事。他伸手夠過手機，接通，放在耳邊。
他沒有說話，另一隻手把陳諾往自己的方向帶了帶。繼續。
“爸。”他的聲音平穩得像在辦公室彙報工作，上半身和下半身完全割裂。
“敬修，你剛才怎麼不接電話？”
“在忙工做。”方敬修用肩膀和耳朵夾住手機，兩隻手騰出來，扣住陳諾……
她咬著唇，把嗚咽聲吞了回去，但方敬修還是聽見了。更用力了。故意的。
陳諾瞪著他。生怕電話那頭的方振國聽見什麼。她伸手去夠手機，想幫他按靜音，方敬修握住她的手腕，按在枕頭旁邊，不讓她動。
他低下頭，嘴唇貼著她的耳廓，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她能聽見。“別動。”
陳諾渾身僵住，不敢出聲。
“敬修，今天同事過來跟我聊了你那個融媒體專案。”方振國的聲音不緊不慢，但方敬修知道自己父親從不無緣無故打電話。
“嗯。”他應了一聲，繼續……陳諾把臉埋進枕頭裡，肩膀微微發抖。
“做得不錯。白家那個案子，你推得很到位。黃澤山那邊，欠你人情了。”
方敬修沒說話，他正專注於另一件事。陳諾的手攥著他的手臂，指甲陷進他的皮膚裡，留下一道道淺淺的月牙印。
方振國在說什麼，他聽進去了，但不影響他繼續。
“但是有兩個地方，你注意一下。”方振國的語氣重了一些。“第一，多引進新的大流量，不要只侷限於沈容川。你們從小玩到大，但人心會變的。他今天幫你，是因為幫他。明天他不需要你了，或者有別的人給他更大的利益，他就不會幫了。”
方敬修的動作慢了一拍。他在想父親的這句話。沈容川的事，他己經在處理了，讓趙明愷頂上，制衡他的話語權。但父親說得對，他需要更多的流量來源。
“知道了，爸。”他掐了一下陳諾的腰，她渾身繃緊，把臉更深地埋進枕頭裡。
“第二，工人工資那個事，你出面解決了，很好。但不要只解決一次。要推動制度落地，否則下次還會發生同樣的事。”
“嗯。”
方振國繼續說，講了十幾分鍾。從融媒體平臺的技術標準，到文宣委的內容稽核，到網委辦的資料安全，到工人工資保證金的制度設計。
方敬修一一應著，聲調平穩，呼吸都沒怎麼變。但繼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