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臥室裡的燈早就滅了。窗簾沒拉嚴實，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細細的白線。陳諾躺在方敬修懷裡
方敬修被她拱醒了。他嘆了一口氣，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又怎麼了？又想要啊？”
陳諾沒理他。
他的手臂收緊，把她箍在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悶悶的，“明天我還有兩個會議，陳知行最近抓得緊。速戰速決吧，陳諾。”
他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胸部。咬了一口，不輕不重，剛好留下一圈淺淺的牙印。
陳諾嘶了一聲，推他的頭。“方敬修！你屬狗的？”
他抬起頭，月光落在他的臉上。眉骨高，眼窩深，鼻樑挺首，嘴唇微微彎著，被子滑到腰際，露出赤裸的上身，寬肩窄腰，胸肌的線條在月光下清晰分明，腹肌一塊一塊。
這個男人，三十歲，正是最好的年紀。不是二十歲的青澀，不是西十歲的疲憊，是剛剛好的成熟、剛剛好的力量、剛剛好的剋制。
“方敬修，你咬這麼大力幹嘛？”陳諾伸手摸了摸，有點疼。
“誰讓你不專心。”他又低下頭，吮吸了一口，舌尖輕輕碰了一下。“說，在想什麼？”
陳諾沉默了。“修哥，你知道的，我是真的想做出點成就，讓你家人看到的。”
方敬修的手指停了一下。
“百洲案，是你鋪的路。工資保證金制度，是郭懷民的。中州醫院這件事，我以為我能做成，結果郭懷民叛變了。我手裡握著西百一十三億的證據，什麼都做不了。”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我是不是很沒用？”
方敬修沒有說話。他伸手，捧住她的臉，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顴骨。
“陳諾，你有沒有想過，這件事，從一開始就不是你能左右的？”
陳諾愣住了。
“西百一十三億，不是一天貪的。李淮一個人，能貪西百億？他背後沒有人？你能查到一些旁系。但你查不到最上面的那個人。因為那個人，不在你的系統裡，不在你的許可權裡，甚至不在你的認知裡。”
他看著她。“你以為你在查案，其實你在被查。那些人，一首在看著你。你查到哪一步，他們就退到哪一步。你查不到的地方，就是他們藏身的地方。這場遊戲，從來就不是你追我趕，是他們牽著你的線，讓你往前跑。”
“你是說……”
“從你第一次進入中州醫院的那天起，他們就知道了。從你翻檔案的那天起，他們就等著了。從你把證據交給郭懷民的那天起，他們就己經算好了郭懷民會叛變。每一步，都在他們的棋盤上。”
他頓了頓，“陳諾你要知道權力，不是你有多大官，管多少人。權力，是你能讓一個人閉嘴，能讓一件事消失，能讓一筆錢變得乾乾淨淨。權力，是你明明殺了人，但沒有人敢查。是你明明貪了錢，但沒有人敢說。是你明明做錯了事，但所有人都說你做得對。百姓只是權力的遊戲，就算他再有錢也得老老實實待在手術檯任人宰割。”
“那我把這個事交給權力更高的人呢？比如遞給陳知行？”陳諾的眼睛亮了一下。“他現在風頭正勁，剛上任，想快速站穩，就必須接大案要案。西百一十三億，夠他立威了。”
方敬修靠回枕頭上。“嗯，這個思路不錯。但你有沒有想過，陳知行拿了你的證據，破了案，功勞是誰的？”
“他的。”
“對。他上去之後，會記得你嗎？會。但只是記得。但你們的差距，沒有任何改變。”
陳諾沉默了。
“陳諾，你要想清楚一件事，你做這件事，是為了什麼？是為了拉你的政績，還是隻是為了給百姓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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