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媒體報道發出的那天晚上,陳諾沒有睡。她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那摞整理了一個多月的證據,電腦螢幕上開著中州日刊的網頁。每隔幾秒就重新整理一次,評論區像瘋了一樣在漲。
“我每個月工資五千,交一千五的民生保。交了八年了。原來我交的錢,養的是這種畜生。”
“西百一十三億。夠我活多少輩子?”
“我爺爺交了西十年民生保,去年退休,每個月領兩千三。還不夠這些米蟲一頓飯錢。”
“這就是我們的民生保?這就是我們的養老金?這就是我們省吃儉用存下來的活命錢?”
陳諾一條一條地看下去。只覺得嘆息。因為根本沒用。那些人,不會因為人民憤怒就認罪,不會因為輿論發酵就收手。他們只會換一種方式,繼續吃。
突然一條新聞插播進來,郭懷民在全國會議上提出了新的民生保政策方案。
要求民眾繳納的民生保費再升一檔,加收百分之五。退休年齡再延遲五年。男性從六十歲延遲到六十三歲,女性從五十五歲延遲到五十八歲。
方案一齣,全場沉默了。
郭懷民站在發言席上,“這是為了民生保基金的可持續發展。為了我們的子孫後代,能老有所養,病有所醫。”
陳諾在辦公室裡看到這條新聞的時候,以為自己看錯了。郭懷民,那個她親手把西百一十三億證據交給他的人,那個在全國會議上替工人說話的人,那個她說您是民意代表的人,他在替人民加稅,替人民延退。
她的手指開始發抖。她拿起手機,打電話給郭懷民。
“郭代表,我是陳諾。”
“陳處,你好。”
“郭代表,您今天提出的民生保加收方案,是怎麼回事?”
“什麼怎麼回事?這是經過調研、論證、多方徵求意見後形成的方案。陳處,你不在這個領域,可能不太瞭解。”
“我不是不瞭解。我是想知道,您為什麼要在民生保資金剛被爆出西百一十三億窟窿的時候,提出加收和延退?您不覺得,這像是在……趁火打劫嗎?”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陳處,我也有我的領導。”
一句話,堵死了她所有的問題。他確實替人民說了。替人民說,你們再多交點錢。你們再多幹幾年給我們多掙點錢。
她走到窗前,拉開窗簾,陽光湧進來,刺得她眯了眯眼。天很藍,雲很白,樓下有人在遛狗,小孩在追泡泡,外賣小哥在打電話說您的外賣到了。
一切都正常。但一切都不正常了。
他們不知道,他們每個月省吃儉用繳上去的民生保,己經被搬走了。他們不知道,等他們老了,賬戶裡可能一分錢都沒有。他們不知道,他們養活了那些人,那些人卻在吸他們的血。
這就是中州嗎?家會吃人嗎?家會讓你的孩子無麻藥死在手術檯上嗎?家會縱容父母領養孩子,培養野人暗網計劃牟利嗎?家會縱容學校體檢取熊貓血雙胞胎心臟嗎?家會讓煤礦爆炸近三小時,死了無數人,卻報備一切正常嗎?家會讓孩子們連雙休的時間都沒有嗎?家會讓女兒反抗騷擾卻遭圍毆嗎?家會讓未成年的三個弟弟殺害掩埋同學,父母用錢權壓下來嗎?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這座城市,從裡到外,都爛了。
她以為自己有了證據,就能扳倒那些人。證據被壓了。她以為自己找到了郭懷民,郭懷民是國會議員,能替人民說話。
郭懷民說了,但說的是讓人民承受這個窟窿。
她還能找誰?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如果再這樣下去,中州就沒有未來了。
如果連養老的錢都被貪汙了,連救命的錢都被搬走了,連孩子的命都可以被拿來交易,那這個社會還有什麼意義?
。到不拿都麼什能可來頭到,保生民子輩一了繳、用儉吃省、作工命拼姓百
。稅加就了錢沒。茬一又茬一了割,菜韭當們他把卻人些那,人些那了活養們他,道知不們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