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州市公安局法醫鑑定中心，地下二層，黃錦文站在門口，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
驗屍房裡只有一個人。盧娜，主檢法醫，她正低頭看著解剖臺上的屍塊，真實的不像假人。
“黃錦文，你終於捨得來啦？”
黃錦文沒接話，走過去，看了一眼那些假屍。矽膠的質感在無影燈下泛著肉色的光澤，切口處還做了血管和肌肉紋理，逼真得連他都覺得瘮人。
這是定製的，花了大價錢，一比一還原人體結構，連骨頭的斷面都做了骨髓腔。別說老周，就是法醫第一眼也會被糊住。
“盧娜，結果出來了？”
盧娜把手中的報告遞給他，卻沒有鬆手。黃錦文拽了一下，沒拽動。他抬起頭，看著盧娜。
她正笑眯眯地看著他，“黃隊，東西我幫你弄好了。報告寫的高度疑似人體組織，待進一步DNA比對，拖個三五天沒問題。冰櫃上的指紋也清理乾淨了，監控硬碟我讓人換了，那幾天的錄影全是雪花。你交代的事，我一件不落全辦妥了。”
黃錦文點了點頭，又拽了一下報告。
盧娜還是不鬆手。“那你答應我的呢？說好的跟我上床呢？”
黃錦文的臉騰地紅了。他偏過頭，不敢看她，聲音悶悶的：“盧娜，你一個姑娘家家的，要點臉。”
“我怎麼不要臉了？”盧娜歪著頭，“你欠我人情，我讓你還，天經地義。怎麼，你想賴賬？”
“我沒想賴賬。但你這個……你這個……”黃錦文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我這個什麼？”盧娜往前邁了一步，“今晚，601，還房。我等你。”
她的聲音壓得很低，“你要是不來，我就把這些假屍塊公之於世。讓全國人民看看，中州市公安局偽造證據，自導自演了一場分屍案。到時候，別說你，你們方司也跑不了。”
黃錦文的瞳孔猛地一縮。他伸手，一把捂住盧娜的嘴，“姑奶奶，你小聲點！這件事被上面發現了，我們都得死！”
盧娜被他捂得唔唔了兩聲，眼睛彎得更厲害了。她伸出舌尖，在他掌心輕輕舔了一下。
黃錦文像被電擊了一樣縮回手，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你……”
盧娜踮起腳尖，在他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一口，吧唧一聲，脆響。“那我先去等你啦。你快點來哦。”她轉過身，蹦蹦跳跳地往門口走。
黃錦文站在原地，臉上還殘留著她嘴唇的溫度。低頭罵了一句：“操。”
驗屍房裡安靜下來。黃錦文站在解剖臺前，看著那些假屍塊。矽膠的觸感冰涼滑膩，在燈光下泛著詭異的肉色。
沈容川團隊做道具的手藝，確實沒話說。去年拍那部醫療反腐劇，他的團隊讓道具組做了三十多個高模擬矽膠人體，一比一的真。
導演說，這質感比真的還真。
沈容川說，真的，哪有假的值錢？人才值幾個錢。
黃錦文把假屍塊放回托盤，從口袋裡掏出一盒火柴。
這是方敬修特意交代的，不能用打火機，打火機有指紋，火柴燒完就沒了，什麼痕跡都不留。
他把火柴丟進托盤裡。矽膠遇火，先是變形，然後收縮，捲曲，發黑，最後化成一攤黏稠的黑色液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