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起方敬修那天晚上來找他。
“錦文，你該還我人情了。”
“怎麼還？”
“幫我演一齣戲。嚇一個人。”
“嚇誰？”
“李淮。”
黃錦文當時沒敢答應。李淮背後是老人，老人背後是半個中州的官場。動了李淮，就是動了那個網。網會反撲，會咬人，會把他和他的家人撕碎。
方敬修看穿了他的猶豫，只說了一句話：“你欠我一條命。”
他沒有再猶豫。方敬修說，這件事不需要你出面，只需要你在關鍵的時候，讓法醫那邊拖一拖。
我安排了人做假屍，你找個信得過的法醫，讓她出個暫緩結論的報告。拖三天就夠了。
黃錦文想到了盧娜。她是局裡最厲害的主檢法醫，而且……她對他有點意思。大家都在傳，說盧法醫喜歡黃隊。他假裝不知道。
但這一次，他不得不主動去找她。盧娜聽完，慢悠悠地說：“黃隊，這件事，我可以幫你。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辦完事得晚上，601，你陪我睡。”
最後一塊假屍塊在火焰中扭曲、收縮、化成黑水。托盤裡只剩下一攤黏稠的黑色殘渣，像石油，像瀝青，像凝固的血。
他伸出手，從口袋裡掏出手機，打了幾個字：“道具己銷燬，現場無殘留。”
傳送。
陳諾站在書房的窗前，手裡端著一杯紅酒。深紅色的液體在杯壁上掛了一層薄薄的淚痕，像血，像她這些天熬的夜。
手機亮了。黃錦文的訊息。她舉起酒杯，對著窗外的夜色，輕輕碰了一下。
“叮”的一聲，杯壁發出清脆的響。
“與勝利乾杯。”她輕聲說。
夜風從窗戶縫隙裡鑽進來，吹動她的髮梢。方敬修從身後走過來，伸手環住她的腰，下巴擱在她肩上。“什麼事這麼開心？”
“黃錦文說，道具己銷燬。現場無殘留。”
方敬修點了點頭，低下頭把臉埋進她的頸窩裡，深深吸了一口氣。“陳諾，你現在終於像個壞人了。”
“是嗎？”陳諾偏過頭，看著他在燈光下忽明忽暗的側臉。“跟你學的。”
方敬修笑了。從她手裡拿過酒杯，自己喝了一口。酒液入口，澀，苦，回甘。像他們走過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