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諾閉上眼睛。她記得。
“諾兒,他們只是不服從資本,就得到這種下場。但資本在權力面前,夠看嗎?”
陳建國轉過身,看著她。“我告訴你,不夠。資本在權力面前,就是一條狗。主人讓它叫,它就叫。主人讓它咬誰,它就咬誰。白真和喬喬得罪的只是資本,就己經死得那麼慘了。你讓我去得罪權力?得罪王文翰?他讓我死,那不相當於捏死一隻螞蟻?”
他蹲下來,“諾兒,連方家那麼大的權力,現在都搖搖欲墜。權不是一代人能說的了話的,沒有三代人的背景支撐,只有方敬修自己,能撐多久?連他們都鬥不過王文翰,你讓我拿什麼去鬥?”
陳諾的嘴唇在發抖。
“諾兒,你不是小孩了。你要為自己打算。我怎麼教你的?女人要心狠。心狠,才能在這個圈子裡活下去。方敬修怎麼死,都跟你無關。你就當……在坐飛機。他不過是你平步青雲的燃料。燒完了,就換下一桶。”
陳諾看著他,很久。然後她伸出手,擦掉臉上的淚。“爸。我一定要救方敬修。”
陳建國沒理她。態度一度僵持,誰也不肯先開口。
陳諾從地上站起來。膝蓋己經跪麻了,腿有些軟,她扶著書桌站了一會兒。走到書架前,伸出手,在第三排從左往右數第七本書上敲了三下。書架的背面是空的,她輸入六位數字。保險櫃打開了。
陳建國的瞳孔猛地收縮。“你怎麼知道密碼?”
“媽告訴我的。她說,如果有一天,你做了錯事,讓我用這個來救你。”
陳建國的手開始發抖。陳諾從保險櫃裡拿出那枚印章,青田石,貔貅紐,底部刻著王的姓氏。“爸,我猜得沒錯的話,這才是王文翰的真私章。”
陳諾把印章舉起來,“那他用來蓋檔案的,都是假章。一齣事,他就能叫律師反咬一口,說是偽造的。所以方伯父當年蓋的檔案,大機率是他的假章。真章一首在你手裡。”
陳建國的後背開始冒汗。
“如果我現在把這個證據送去最高檢,你猜王文翰會怎麼樣?”
陳建國一把攥住陳諾的手腕,“你為了一個男人,想把你父親置於死地?”
陳諾沒有掙扎。“爸,我從始至終,都是想我們家好。”
她的聲音很輕,“如果方敬修留了後手,王文翰第一個推出來送死的是不是我們家?他連方家都能犧牲,你算什麼?如果我們幫了方敬修,至少還有一條活路。不幫,方敬修死了,王文翰下一個要滅口的,就是你。”
陳建國的手慢慢鬆開了。“方敬修這次,肯定死得不能再死了。王文翰不會給他翻身的機會。”
“爸,你確定嗎?”陳諾看著他,“方敬修這一路走過來,哪一次不是置死地而後生?哪一次他不是被人逼到絕路,然後反手把對方送進去?”
陳建國沉默了。陳諾從口袋裡拿出一個隨身碟,放在桌上。“這裡面是亢州別墅的代孕窩點。一年前就有人查到了。方敬修一首藏著沒報。國家法律禁止代孕,王文翰還明目張膽的在自己國家搞。爸,你覺得最高檢會不會受理?”
“這是方敬修讓你交給我的?”
陳諾沒有回答。其實U盤裡什麼都沒有。是她昨天晚上偷進父親書房查到的,那個代孕窩點的地址、照片、人員名單。
她知道父親最怕什麼,是方敬修手裡有王文翰的致命把柄。她要用父親最怕發生的事,講成是方敬修知道的事。他才會怕,才會做打算。
方敬修,想分手?除非我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