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局散了。
陳諾坐在椅子上，手撐著桌沿，視線有些發花。
陳薇也醉了。她的臉泛著不正常的紅，但她的眼睛還留著一絲清明。那是她在酒桌上泡了十幾年、給自己留的最後一條底線，酒喝九分醉，留一分回家睡覺。再醉，也不能醉死在飯桌上。
包廂裡的人三三兩兩往外走。王澤走在最前面，李副長和王主任跟在後面。餘柒己經走了，方敬修還坐在原來的位置上，低著頭，重新點了一根菸。
張工沒有走。他偏過頭，看著陳薇，“陳總長，喝了不少吧？要不要我送你們一程？”
酒桌上這種事，她見過不止一次。喝多了的女人只要一答應，就是墮落成情婦的開頭，第二天醒來，沒人記得發生了什麼。就算記得，也沒人敢說。
“抱歉張工，”陳薇的手在桌下攥緊了包帶，“我老公來接我了。他在樓下等，等不到我他會急死的。”
張工臉上的笑容頓了一下。“陳總長，你真是嫁了個好老公。”
他說完，轉過頭，看向陳諾。“陳處，你……”
話還沒說完，一隻手伸過來，首接揪住了陳諾的後衣領。把她整個人從椅子上提了起來。“回家。睡覺。”
方敬修站在她身後，一隻手揪著她的衣領，另一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夾著那根還沒抽完的煙。他的目光越過陳諾的頭頂，落在張工臉上，“張工，我表妹就不麻煩你了。她認床。”
張工臉上的笑意僵了一下。“方司對錶妹，還真是上心啊。”
陳諾被衣領勒得難受，“我沒醉。我自己回去。”
陳諾踉蹌著站起來，腳步發虛，往旁邊歪了一下。
張工的手立馬扶著她的手臂。“陳處，小心……”
那隻手搭上來的瞬間，方敬修的太陽穴猛地跳了一下。他看見那隻手貼著陳諾的手臂，像是要往更不該碰的地方滑。
他現在恨不得像之前那次籃球賽一樣，把她按在床上，讓她哭著道歉，“修哥，我錯了，我再也不看別的男人了”。
那是她欠他的。
方敬修把煙按滅在菸灰缸裡，立馬走過去，彎下腰，一隻手穿進陳諾的膝彎，另一隻手扣住她的後背，首接把她整個人從地上扛了起來。陳諾的鞋掉了，他彎腰勾在手指上。
“方敬修！放我下來！”陳諾在他肩上掙扎，兩條腿亂踢，拳頭捶他的後背。“你幹什麼？我不回去！我說了我自己回去！”
方敬修沒有理她。他扛著她，往門口走。
陳諾被扛在肩上，倒著看兩邊的牆快速後退。她的拳頭還在捶他的背，但力氣越來越小。酒意一陣一陣往上湧，胃裡翻騰，視線也開始模糊了。
“方敬修……放我下來……我真的沒醉……”
“閉嘴，”方敬修的聲音帶著一絲壓不住的怒意。“別動。再動我就把你扔垃圾堆裡。”
“哼哼！你扔……最後還不得……不得撿我回家……洗……洗乾淨。”
方敬修沒有回答。
“方敬修，你有沒有後悔？”
方敬修的腳步頓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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