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轟!轟!”
連環爆炸聲震耳欲聾。
地雷被觸發後,引爆了周圍埋設的一串子母雷,碎石、彈片、泥土混在一起,把整個前鋒排籠罩在硝煙中。
陳大寶猛地勒住韁繩,翻身下馬,衝上前去。地上橫七豎八地躺著傷員,有的被炸斷了腿,有的滿臉是血,呻吟聲、慘叫聲混在一起。衛生員拼命地包紮,紗布用了一卷又一卷。
“傷亡多少?”陳大寶咬著牙問。
營長臉色鐵青:“十五個弟兄犧牲了,還有十二個負傷。地雷陣布得很陰,一看就不是隨便埋的,是在公路上挖了坑,再蓋上薄土,專門等我們踩。”
陳大寶攥緊了拳頭,青筋暴起,他轉身對身後的部隊下令:“工兵營,全部上前,排雷!其他人,後退兩百米,就地警戒!”
就在這時,偵察兵從前方跑了回來:“師長,新余城外的日軍正在撤退!他們燒了糧倉,往宜春方向跑了!”
“想跑?”陳大寶臉色驟變,拔出配槍,“第5團跟我追!別讓鬼子跑了!”
“站住!”
就在這時,一個沉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陳大寶回頭,看到周衛國騎著馬,從後方趕了上來。
他的軍裝上沾滿塵土,臉上帶著長途行軍的疲憊,但眼神依然銳利。
“軍座,鬼子要跑,我帶隊追上去,正好打他個措手不及!”陳大寶急切地說。
周衛國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策馬走到地雷陣的邊緣,蹲下身檢視被炸開的土坑,他用刺刀撥開浮土,露出地雷的殘骸,一眼就看出這不是普通的步兵地雷,而是日軍專門用來對付追擊部隊的九三式反步兵地雷,威力大、佈設快,往往是撤退前倉促埋下的。
他站起身,望向新余城的方向。
城裡的煙柱沖天,應該是日軍在燒燬帶不走的物資。
但奇怪的是,煙柱只有兩三處,而且不大。
如果鬼子是全面撤退,火燒的規模應該更大才對。
“不對。”周衛國低聲說。
“哪裡不對?”陳大寶湊過來。
周衛國指著新余城的方向:“鬼子如果真的撤退,為什麼不把糧倉全部燒掉?新余是贛中重鎮,囤積的糧食至少上千噸。他們只燒了兩三處,剩下的呢?”
他轉身看著陳大寶:“如果我是日軍指揮官,我會在城外埋下地雷陣,故意點燃幾處糧倉,製造撤退的假象,引誘我軍追擊。等我們追到半路,埋伏在兩側的日軍就會殺出來,把我們打一個措手不及。”
陳大寶的臉色變了,他抬頭望向新余城兩側的丘陵地帶,那裡地勢起伏,灌木叢生,確實是最適合打伏擊的地方。
“你是說,新余的鬼子不是真的撤退,而是在誘我們追擊?”
“至少,不能排除這種可能。”周衛國站起身,拍了拍膝蓋上的土,“傳令,全軍停止前進。工兵營全力排雷,第4師從西面迂迴,第5師主力原地待命。先掃清新余外圍,再進城。不急於一時。”
陳大寶雖然心有不甘,但還是服從了命令。
工兵營花了整整一個下午的時間,才把公路上的地雷排乾淨,果然,在雷區後方不到兩公里的公路兩側,偵察兵發現了日軍埋伏的痕跡,是一些臨時挖的散兵坑、丟棄的彈藥包裝紙、以及撤退時匆忙留下的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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