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巧雲呢？”楊雄站在門口問。
潘公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她是你女兒，你怎麼不知道？”
“我真的不知道。”潘公的聲音沙沙的，帶著顫，“五六天前她就不見了。迎兒也不見了。我……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裡。”
“你最後一次看見她是什麼時候？”
“五六天以前。那天傍晚她還來我這裡坐了一會兒，說了幾句話。第二天我去找她，家裡就沒人了。”
楊雄盯著潘公看了很久。潘公低下頭，不敢看他。
楊雄轉身就走。
他出了潘公家，往報恩寺走。
裴如海。一定是裴如海。那個和尚認了潘公做乾爹，三天兩頭往潘家跑。他不在家的時候，那和尚去了不知多少回。他知道。他不是不知道。只是沒忘那裡想。現在好了，人不見了，肯定和和尚有關係。
報恩寺的山門己經關了。他翻牆進去，找到方丈的禪房，一腳踹開門。
方丈正在打坐，看見他進來，嚇了一跳。
“楊押獄？這麼晚了……”
“裴如海呢？”
方丈愣住了。“裴師父……出門雲遊了。”
“什麼時候走的？”
“九月中旬。走了快兩個月了。”
“去哪兒了？”
“沒說。他說‘南邊，越遠越好’。”
楊雄盯著方丈看了很久。方丈被他看得發毛，雙手合十，連唸了好幾聲“阿彌陀佛”。
楊雄轉身走了。方丈沒敢攔。
出了報恩寺，楊雄站在街上，風吹過來，冷颼颼的。
九月中旬就走了。潘巧雲是好幾天前不見的。裴如海先跑，潘巧雲後跑。一定是那個和尚。那個和尚早就計劃好了，先跑遠，再回來接人。還是她等他跑遠了，自己追上去？不管怎樣，裴如海脫不了干係。
他忽然想起隔壁那個王公子。
那些天潘巧雲總往隔壁跑，送菜、送湯、借柴火。王公子也來過他家，送點心、送葡萄。兩個人走得近。但他每次回來，王公子都在隔壁。李忠也在。夥計在，主子也在。他從來沒見王公子出過遠門。
不過——還是去看看吧。
他轉身就往柳巷走。
柳巷的院子裡，周八坐在窗前。宋惜之那件月白色的首裰穿在他身上，袖子長了一截，他捲了兩道，不仔細看也看不出來。宋惜之常看的那本書攤開在桌上，書頁泛黃，周八翻了兩頁就看不下去了，但他不敢動，就那麼坐著。李忠在院子裡收衣裳，把晾在繩子上的幾件青布衣裳取下來，搭在胳膊上，又去取那條月白色的首裰——那是另一件，掛在繩子盡頭，被風吹得晃來晃去。他踮著腳取下來，搭在胳膊上，抖了抖，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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