徽宗又問旁邊的太監：“這人是宋惜之從哪裡找來的？”太監答：“回陛下，是惜音閣的雜耍藝人。聽說是宋官人在薊州收的。”“薊州？”徽宗想了想，“薊州是遼國的地方。”太監不敢接話。徽宗又說了一句：“宋惜之這個人，手伸得夠長的。”不知道是誇還是別的什麼。
宋惜之站在後臺，聽見了這句話，手心又出汗了。
第七個節目：英歌舞《武頌》。
二十西位舞者手持短棍，身著戰袍，從舞臺兩側衝出來。他們的臉上畫著彩色的臉譜，頭上戴著雉雞翎，腳下踏著鼓點，動作剛勁有力，每一步都踩得舞臺咚咚響。
英歌舞是“舞”與“武”的結合。每一個動作都帶著殺伐之氣——劈、砍、掃、刺。這不是跳舞，是在模擬戰場。
童貫在臺下看得入神。他打了一輩子仗，雖然沒打過什麼勝仗，但他是武將。他懂殺伐之氣。他手裡的酒杯舉到嘴邊又放下了，眼睛盯著舞臺，一眨不眨。
舞者們變換隊形，從兩列變成西列，從西列變成方陣，從方陣變成圓形。他們的短棍相互敲擊，發出“啪啪啪”的聲音，密集得像戰場上的刀兵相接。
童貫忽然站了起來。他站起來不是因為激動，是因為他看見了——舞者們的隊形裡，藏著一個“宋”字。不是寫出來的，是用人走出來的。二十西個舞者，站在不同的位置上，組成一個“宋”字。
童貫指著舞臺，想說什麼，又沒說。他坐下了，端起酒杯，一飲而盡。
二樓包間裡，徽宗也看見了那個“宋”字。他沒站起來，但他端著酒杯的手停了一下。然後他把酒杯放下，拍了一下桌子。
“好。”
就一個字。夠了。
第八個節目：器樂合奏《將軍令》。
鼓聲隆隆，號角齊鳴。舞臺上的樂師們換了一身裝扮——銀白色的戰袍，紅色的腰帶，頭上戴著仿古的頭盔。這不是樂師，是一支軍隊。鼓是最大的那面鼓，兩個人同時擂，鼓聲像打雷一樣，從臺上滾到臺下，從一樓滾到二樓。
臺下幾個武將紅了眼眶。他們聽的不是曲子，是戰場的記憶。
第九個節目：舞龍《黃河飛龍》。
九條飛龍從舞臺兩側飛出來，十幾米長的龍身在燈光下閃著金光。龍鱗是金紙貼的，龍鬚是綢緞做的，龍眼是寶石鑲的，在燈下一閃一閃的。舞龍的弟子們都是惜花堂練過的，體力好，配合默契。九條龍在舞臺上盤旋、穿梭、翻滾，龍嘴裡噴出煙霧，整個惜音閣煙霧繚繞，像是仙境。
宋徽宗站起來鼓掌。
第十個節目：歌舞《紫氣東來》。
紫色和金色為主色調，千手觀音式的群舞。舞者們穿著紫色長裙，手上戴著金色護甲，排成一排，同時伸出手臂，一層一層，像一朵巨大的花在綻放。
紫氣代表帝王之氣。東來代表大宋的崛起。這個節目是宋惜之專門為徽宗編排的——讓皇帝覺得這是在歌頌他。
徽宗看到滿臺的紫色，笑了。紫色是帝王之色，他喜歡。
第十一個節目：合唱《偉業》。
這是倒數第二個節目。所有演員都上臺了。金翠蓮站在最前面，李師師坐在琴旁，玉嬌枝站在舞者中間。二十西伎樂國風樂團、英歌隊、舞龍隊、魔術師時遷，全都站在舞臺上。一百多人，擠得滿滿當當。
音樂響了。不是歡快的曲子，是莊嚴的、宏大的、像史詩一樣的曲子。
金翠蓮領唱。
“這是一個盛世與太平，是一個帝王的光輝。是一個願望長成了森林，是一個信念刻畫著生命。”
第二段，所有演員齊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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