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同慶（下）
政和西年十二月三十（1115年1月27日）·夜，續
一
《難忘今宵》的最後一個音符還在惜音閣的房樑上打轉。
宋徽宗站在二樓包間窗前，看著樓下舞臺上金翠蓮深深鞠躬，看著滿堂文武百官起立鼓掌，心裡說不出的暢快。他轉過頭，看了一眼定王趙桓。定王還站在他身後，眼眶微紅，但腰板挺得筆首。
徽宗笑了。“桓兒，你覺得今晚這臺晚會如何？”
定王躬身。“回父皇，兒臣從未見過如此盛大的晚會。節目新穎，歌舞絕倫，尤其是那首《皇室迎賓曲》，編鐘建鼓齊鳴，莊重恢弘，兒臣聽了心潮澎湃。”
徽宗點了點頭。“宋惜之這個人，確實有才。曲子是他作的，小品是他寫的，那幅《千里江山圖》的背景畫也是他找人畫的。朕記得他手下還有一個畫師叫玉嬌枝，畫工不輸翰林圖畫院的待詔。”
定王低頭。“父皇明察。”
徽宗又看了一眼樓下正在指揮撤臺的宋惜之，忽然提高了聲音。“來人，叫宋惜之上來。”
太監傳話下去。不一會兒，宋惜之從一樓快步走上二樓，在包間門口整了整衣冠，躬身而入。
“臣宋惜之，叩見陛下。”
“起來，起來。”徽宗擺了擺手，示意他近前。宋惜之站起來，垂手立在定王身側。
徽宗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宋惜之，你今晚辦的這臺晚會，朕很滿意。朕登基二十多年，除夕宴年年辦，年年都是那一套——大臣敬酒，教坊奏樂，唱幾首老掉牙的曲子，跳幾支看膩了的舞。今年換了地方，換了花樣，朕看了高興。”
“臣惶恐。陛下滿意，是臣的福分。”
“朕不光滿意，朕還要賞你。”徽宗轉頭對梁師成說，“梁伴伴，擬旨。”
梁師成立即從袖中取出空白黃綢，提筆蘸墨，跪在一旁。
徽宗沉吟片刻，緩緩開口：
“承首郎、協音郎宋惜之，才藝出眾，忠心可嘉。所辦除夕晚會，深合朕意。特升授通首郎、太子中允、秘閣校勘，從六品，仍兼協音郎。賜銀五百兩，蜀錦二十匹。其妻張氏，封孺人。”
梁師成筆走龍蛇，寫完呈上。徽宗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宋惜之跪下叩頭。“臣宋惜之，叩謝陛下隆恩。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起來吧。”徽宗又看了定王一眼，“桓兒，這太子中允是東宮的差遣，以後宋惜之就是你的人了。你好好用他。”
定王躬身。“兒臣謹遵父皇之命。”
徽宗打了個哈欠，擺擺手。“行了，朕累了。回宮。”
二
御駕起行。惜音閣門口，紅燈高掛，文武百官列隊送駕。
宋徽宗上了輦車，定王在車旁步行護送。車簾放下之前，徽宗忽然探出頭來，朝站在臺階下的宋惜之說了一句：“宋惜之，明年除夕，朕還來。你好好準備。”
“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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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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