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問：“公子還會別的嗎？”
我笑了笑，把簫又舉起來。
這一次，簫聲不同了。那聲音溫暖了許多，像春風吹過田野，像溪水繞過山石，像蝴蝶在花叢中翩翩起舞。她聽著聽著，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都被這聲音撫平了，只剩下歡喜。
這曲子比剛才那首歡快，卻又不失雅緻，每一個音符都透著靈氣，像是有生命似的，在她心尖上跳舞。
一曲終了，她忍不住鼓掌，拍得很響。
“公子吹得真好。”
我放下簫，看著她，目光裡帶著笑意，那笑意讓她心裡又軟了幾分。
“姑娘喜歡就好。”
她看著我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她想起那晚我握她的手，想起那些詞，想起那些藏在字裡的傷心。她想知道我到底是誰，想知道我為什麼對她這麼好，想知道我心裡藏著什麼。
可她不敢問。她怕一問，就把我問跑了。
她低下頭，手指在裙子上劃來劃去。屋裡靜得很，能聽見窗外的蟲鳴，能聽見自己的呼吸聲。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輕聲問：“公子今日，還唸詩嗎？”
我沉默了一會兒，然後點點頭。
“念一首舊的。”我說，“是前些日子偶然想起的。”
她等著我，心裡有點緊張。
我看著窗外的月光，月光落在我臉上，把我的眉眼照得格外柔和。我開口唸道：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
她的心輕輕一動。這句子好美，像是一下子把元宵夜的燈火都鋪開了。
“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她想起元宵節的時候，東京城裡的燈火，那些熱鬧的街巷，那些來來往往的人群。可我的聲音裡，沒有熱鬧，只有一種深沉的寂寥，像是在看一場與自己無關的熱鬧。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
她聽著，彷彿看見那些女子，笑語盈盈，暗香浮動，從我身邊走過，卻沒有一個人停下來。一個也沒有。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我的聲音停在這裡，停了很久很久。
她愣住了。
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她忽然明白了這首詞的意思。
我找了她很久很久，找了千百遍，回頭一看，她就在這兒，在這燈火闌珊處，等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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