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納嬌
【政和二年三月十二日（西元1112年4月11日）】
玉嬌枝在小院裡住了六天。這六天裡，她漸漸熟悉了這裡的一切——金翠蓮管賬，王義畫畫，李忠看門，張三李西跑腿。作坊裡還有十幾個孩子，每天跟著王進練拳，嘰嘰喳喳的，吵得很。
她不太會跟人打交道，見了生人就臉紅，但金翠蓮對她好，她就不怕了。金翠蓮教她認賬本，說：“你以後要管作坊裡的畫樣，賬本也得會看。”她點點頭，認真學。學了兩天，會了。
金翠蓮說：“你比我聰明。”她臉紅了。我站在院子裡，看著她們，心想：請一個畫匠，搭一個閨女。金翠蓮花了我三百六十貫，她才十兩。金翠蓮知道後會不會吃醋？吃就吃吧，醋罈子不大，酸不死人。
可她還是有點慌。不是慌別的，是慌那天晚上的事。那天王義來跟我說了之後，我就去找她了。我站在門口，問她願不願意。她點了頭。我說：“那好，過幾日就辦。”過幾日，就是今天。
三月十二，傍晚。李忠在院子裡掛了兩盞紅燈籠。玉嬌枝站在窗前，看著那兩團紅光，心跳快起來。金翠蓮進來，手裡捧著一套新衣裳，放在床上。“妹妹，換上吧。”
玉嬌枝點點頭，臉微微發紅。金翠蓮笑了笑，轉身出去了。她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一眼，說：“別怕。他人好。”玉嬌枝低下頭，嗯了一聲。金翠蓮走了。
我站在廊下，心想：她跟她說他人好。她怎麼知道？她是我的人，她當然知道。不過這話不能說出來。說出來就露餡了。
屋裡點起了紅燭。玉嬌枝坐在床邊，穿著那身新衣裳，兩隻手攥著衣角，攥得緊緊的。我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上。燭光映在她臉上，把她的輪廓照得柔和。她看見我，臉紅了，低下頭去。
我走過去，在她身邊坐下。床鋪往下陷了陷，她的身子也跟著往那邊斜了斜。“等很久了？”我問。她搖搖頭，還是不敢抬頭。
我笑了，伸手輕輕托起她的下巴，讓她看著我。她的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裡面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點點害怕。“怕我？”我問。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鬆開手，站起來，走到桌前，倒了兩杯酒，端過來。“來，喝了這杯酒。”她接過酒杯，手有點抖。我的手指碰到她的手，暖的。兩人喝了酒，我把杯子接過去，放在床頭的小几上。
我又坐回來，看著她。“玉兒，我問你一句話。”她抬起頭。“你願不願意跟著我，不是一天兩天，是一輩子？”她的眼眶紅了。“願意，”她說，聲音細細的，但很堅定，“從那天你帶我走的時候，我就願意了。”
我點點頭。“那我也告訴你一句話。”她看著我。“從今以後，你是我的人。這個院子裡的事，你有份。往後有什麼想要的，儘管說。”她的眼淚掉下來。“官人……”她輕聲叫我，聲音發顫。
我伸手，輕輕擦掉她臉上的淚。“別哭了。”她點點頭，可眼淚還是止不住。我把她攬進懷裡。她靠在我肩上，聞著我身上乾淨的氣息，眼淚漸漸停了。我的胸膛很暖，我的心跳很穩，一下一下，像敲在她心上。
過了很久，她抬起頭，看著我。燭光在我眼裡跳動，亮晶晶的。“官人。”“嗯？”“我有個事……想跟你說。”“說。”
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聲音小小的。“我娘走得早，我跟著爹到處畫畫，從沒想過會有這一天。”我聽著。“那天在廟裡，你第一次來，我就覺得你跟別人不一樣。你看我爹的眼神，看我的眼神，都跟別人不一樣。”
我笑了。“後來你帶我們走，一路上照顧我們，我就想，要是能一首跟著你，就好了。”她說著，眼淚又下來了。我把她摟緊了些。“以後，就一首跟著我。”她點點頭，把臉埋在我胸口。
我把她放倒在床上的時候，她緊張得渾身僵硬。床鋪軟軟的，褥子是新絮的，躺上去像躺在雲裡。她的頭髮散在枕上，黑黑的，軟軟的，鋪成一片。她的眼睛亮亮的，看著我，裡面有期待，有緊張，還有一點點害怕。
我撐在她上方，低頭看著她。燭光從側面照過來，在我臉上投下陰影。“怕嗎？”我問。她點點頭，又搖搖頭。
我笑了，低下頭，吻了吻她的額頭。那吻輕輕的，像羽毛拂過。然後是眼睛。我吻她的眼睛，左邊，右邊，眼皮軟軟的，帶著一點點鹹澀的淚痕。
然後是鼻尖。她鼻尖小小的，涼涼的，我吻上去的時候，她身子輕輕一顫。然後是嘴唇。她閉上眼睛，感覺到我的唇貼上來，軟軟的，帶著酒香。
她不知道怎麼回應，只是傻傻地貼著。我輕輕含住她的唇，慢慢吻著，帶著她一點點學會。她的身子慢慢放鬆下來。
我的手指輕輕解開她的衣襟。紅衣裳褪下來，露出裡面的褻衣。白色的，薄薄的，能看見底下若隱若現的肌膚。
她的肩頭露出來，圓圓的，滑滑的，在燭光下泛著光。我吻了吻她的肩頭。她輕輕哼了一聲，身子微微發抖。
“冷嗎？”我問。她搖搖頭。我繼續吻，從肩頭到鎖骨，從鎖骨往下。每一吻都很輕，像蝴蝶落在花瓣上。
她的褻衣也褪去了。她下意識想遮，可我輕輕拉開她的手。“別，”我說，聲音低低的，“讓我看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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