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適應著，感覺著我的存在，感覺著我帶來的那種陌生的感覺。她能聽見我呼吸變粗了，能感覺到我的跳動的脈搏。
她抱著我，把臉埋在我肩上。我的汗滴下來，滴在她身上，燙燙的。她忍不住叫出聲來，一聲一聲的，細細的，軟軟的，連她自己都覺得羞。
可我好像喜歡聽。每次她呻吟，她頭暈暈的，什麼都想不了，只能抱著我，隨著我的動作起伏。
不知道過了多久，我忽然停下來，她摟緊我，把我抱得緊緊的。我趴在她身上，喘著粗氣，汗一滴一滴落在她身上，落在她胸口，落在她臉上。
過了好一會兒，我抬起頭，看著她。她的臉紅紅的，眼睛溼溼的，像剛哭過。她的頭髮亂了，貼在臉上，額上還有細細的汗珠。
“疼嗎？”我問。她搖搖頭，又點點頭，自己也說不清。我笑了，吻了吻她的眼睛，翻身躺在她身邊，把她摟進懷裡。
燭火燃了大半，燭淚滴在燭臺上，堆成一灘。她躺在我懷裡，聽著我的心跳。那心跳還很快，撲通撲通的，和她的一樣。
“官人。”她輕輕叫我。“嗯？”“我剛才……好不好？”我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好，”我說，“很好。”“真的？”“真的。”她笑了，把臉貼在我胸口。
我攬著她，手指輕輕撫著她的背。一下一下，很輕，像在安撫一隻小貓。她舒服得眯起眼睛。“惜之。”“嗯？”“你以後……會一首對我好嗎？”“會。”“要是我老了，醜了呢？”“也會。”“要是我跟你發脾氣呢？”我笑了。“那我就哄你。”她也笑了。
過了很久，她忽然抬起頭，看著我。“惜之。”“嗯？”“金姐姐……她對你這樣好？”
我看著她，說：“她和你一樣。我把她從苦日子裡救出來，她就把這裡當家。”她點點頭。“那我也把這裡當家。”我把她摟緊了些。
燭火燃盡的時候，天還沒亮。她躺在我身邊，看著我。我睡著了，呼吸均勻，胸口一起一伏。她輕輕伸出手，碰了碰我的眉骨。
我的眉毛很濃，眉骨很高，睡著的時候也帶著一股英氣。然後是鼻樑。高高的，首首的，像刀削出來的。然後是嘴唇。睡著了也抿著，帶著一點點弧度。
她的手被我握住了。“還不睡？”我閉著眼睛問。她嚇了一跳，趕緊縮回手。“你……你沒睡著？”我睜開眼睛，看著她，眼裡帶著笑。“被你摸醒了。”她的臉紅了。
“我……我就是看看你。”我把她拉進懷裡，抱緊。“看什麼？”“看你是不是真的，”她小聲說，“我怕一覺醒來，發現是個夢。”我沉默了一會兒，把她抱得更緊些。
“不是夢，”我說，“我是真的，你是真的。明天醒來，我還在，你還在。金姐姐也還在。”她把臉埋在我胸口，嗯了一聲。“睡吧。”我輕輕拍著她的背。她閉上眼睛。
窗外，月光漸漸淡了，天快亮了。
第二天早上，陽光透過窗欞照進來，落在床上。玉嬌枝睜開眼睛，身邊的人還在。我側躺著，面對著她，還在睡。她看了我很久。
陽光照在我臉上，把我的輪廓照得格外柔和。我的睫毛長長的，在眼瞼下投下一片陰影。我的嘴唇微微抿著，像是在做什麼好夢。她忍不住湊過去，在我唇上輕輕碰了一下。
正要縮回去，我的眼睛睜開了。她愣住了，臉騰地紅了。我看著她，眼裡慢慢浮起笑意。“偷親我？”她紅著臉，說不出話。
我伸手，把她拉進懷裡，低頭吻住她。那個吻很長，很溫柔，像在說早安。吻完，我放開她，看著她。“早。”她臉紅紅的，眼睛亮亮的，輕輕說：“早。”
我坐起來，從床頭拿起一個小盒子，遞給她。“給你的。”她接過盒子，開啟一看，是一對銀鐲子，細細的，亮亮的。“戴在手上，”我說，“往後就是自己人了。”
她看著那對鐲子，眼眶又紅了。我幫她戴上，鐲子在她手腕上叮噹響。她抬起手，看了看，笑了。我低頭，又在她額上印下一個吻。“起來吧，”我說，“翠蓮該等急了。”她點點頭，坐起來，開始穿衣裳。
陽光從窗外照進來，落在地上，落在床上，落在她身上，暖洋洋的。她推開門，院子裡陽光正好。
金翠蓮正在晾衣裳，看見她，笑著招手：“玉兒，過來坐！”王義坐在廊下，端著茶壺，看見她，笑了笑，沒說話。李忠蹲在牆角啃饅頭，看見她，咧嘴笑了一下，又低下頭啃饅頭。
她走過去，在金翠蓮旁邊坐下。金翠蓮湊過來，小聲問：“昨晚……好不好？”她的臉更紅了，低下頭去。金翠蓮笑了，拉著她的手，看了看那對銀鐲子。“他給的？”她點點頭。
金翠蓮說：“好看。”她小聲說：“金姐姐，他……也給你了嗎？”金翠蓮愣了一下，然後笑了，把手伸出來。手腕上什麼都沒有。“我沒要，”她說，“我要的是別的。”玉嬌枝問：“什麼？”金翠蓮想了想，說：“他這個人。”
玉嬌枝愣了一下。金翠蓮說：“鐲子會舊，銀子會花，人不會。他這個人，比鐲子值錢。”她低下頭，看著手腕上的鐲子，輕輕轉了轉。金翠蓮拍拍她的手。“戴著吧，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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