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滲透
【政和二年西月至五月（西元1112年5月至6月）】
玉嬌枝過門之後，作坊裡更熱鬧了。
金翠蓮管賬，玉嬌枝畫畫，廚房還是劉氏管著。王進每天教孩子們武功，李忠在旁邊看著，偶爾也跟孩子們一起練。他的槍棒功夫雖然不如王進，但教孩子夠用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些孩子一招一式地比劃。這批人養大了，就是我的班底。比什麼都划算。以後出門辦事，不用只帶李忠一個人了。
金翠蓮把賬本推過來，說：“官人，上個月的賬算出來了。五家分店，一天淨利六十貫，一個月一千八百貫。”
我接過賬本，翻了翻。“你算得越來越好了。”
她笑了，笑得眼睛彎彎的。
“留五百貫做日常開銷，三百貫給王進李忠他們發工錢，剩下的一千貫存著。”
她點點頭，記在本子上。過了一會兒，小聲說：“官人，你又要出去？”
“還沒到時候。”
她沒再問。
慧根堂的生意越來越穩。皇帝題的那塊“清涼世界”的匾，掛在馬行街總店門口，黑底金字，瘦金體，鐵畫銀鉤。有這塊匾在，官府的人不敢來收黑錢，街上的潑皮不敢來搗亂。
端王府、趙王府、駙馬府、宰相府，這些皇親國戚達官貴人，隔三差五就派人來買冷飲、訂蛋糕、請調酒師上門。張三說：“師父，咱們這生意，穩了。”
我說：“穩了。”心裡想：穩是穩了，但也不能光靠一塊匾吃一輩子。匾是死的，人是活的。人得往前看。
不過也不是沒人眼紅。馬行街上又開了兩家冷飲鋪子，一家叫“清涼居”，一家叫“冰雪軒”，招牌、裝潢、選單，都照著慧根堂抄。連奶茶的杯子都做得差不多，上面印著“清涼居制”西個字，跟“慧根堂制”擺在一起，不仔細看還真分不出來。
張三氣得要去找他們理論。
我說：“理論什麼？他們抄得再好，也是山寨。你有皇帝的匾，他們有嗎？你有端王府的訂單，他們有嗎？你有王進教出來的徒弟，他們有嗎？”
張三不說話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讓他們抄。抄得越多，咱們的名氣越大。”
張三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抄吧，抄吧。抄得了招牌，抄不了手藝。抄得了杯子，抄不了方丈的匾。抄得了奶茶，抄不了王進的拳頭。讓他們抄。抄到最後，還是咱們的生意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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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月初，我又去了一趟張家。
這回帶的是新茶和幾盒慧根堂的糕點。張教頭在院子裡練槍，看見我，收了槍，擦了擦汗。
“來了？”
“姑父，天暖了，給您帶了點新茶。”
他接過茶，看了看，沒多說什麼。我陪他在院子裡坐了一會兒，聊了幾句閒話。張貞娘從屋裡出來端了茶，放下的動作很輕，茶碗在桌上沒發出一絲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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