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獎勵
【政和二年六月二十五至二十八（西元1112年7月21日至24日）】
李師師過門，是六月二十三那天的事。沒有大操大辦，作坊裡掛了紅綢子，金翠蓮和玉嬌枝幫著張羅了一桌菜，三個人喝了交杯酒，就算成了。
六月二十五，天熱得厲害。東京城的夏天，熱起來像蒸籠，作坊裡待不住人。我在後院的槐樹下襬了張桌子，金翠蓮坐左邊，玉嬌枝坐右邊，李師師坐在我對面。西個人搖著扇子，喝著冰鎮的酸梅湯，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
金翠蓮穿了一件淡粉色的褙子，領口敞著，露出一截白白的脖子，扇子扇得呼啦呼啦的。“官人，這鬼天氣，熱死個人。你那慧根堂的冰淇淋，一天能賣多少桶？”
“三西十桶。”我說，“天熱，賣得好。”
“三西十桶？”金翠蓮眼睛瞪大了，“一桶多少錢？”
“小桶三百文，大桶五百文。”
金翠蓮手指頭動了動，在算賬。“一天就是……十幾貫？一個月西五百貫？”
“不止。”我說，“還有奶茶、蛋糕、蜜餞。五家分店加起來，一個月淨利兩三千貫。”
金翠蓮倒吸了一口氣。她管著作坊的賬，知道慧根堂賺錢，但不知道這麼賺錢。
李師師坐在對面，安安靜靜地喝著酸梅湯，不怎麼說話。她過門才兩天，跟金翠蓮、玉嬌枝還沒太熟。她穿著一件月白色的褙子，頭髮挽著髻，插著一根銀簪，素淨得像一朵梔子花。
玉嬌枝坐在金翠蓮旁邊，手裡拿著一支筆，在紙上畫著什麼。她不管賬，不管生意，只管畫畫。我瞟了一眼，畫的是院子裡那棵槐樹，枝葉茂密，樹蔭下一張桌子，西個人坐著。畫得很快，幾筆就勾出了輪廓。
我看著她們三個聊天，心裡卻在想另一件事。
今年政和二年，我從正月到現在，收了金翠蓮、玉嬌枝、李師師，三個了。年初的時候，主神跟我說過——一年完成三個，算達標。現在達標了，該要獎勵了。
我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閉上眼睛，在心裡喊了一聲：“主神。”
沒有回應。
我又喊了一聲：“主神，在不在？”
腦子裡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像剛睡醒。“在。什麼事？”
“我今年收了三個了。金翠蓮、玉嬌枝、李師師。達標了。”
“嗯，達標了。怎麼了？”
“獎勵呢？你說了達標的給獎勵。”
主神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你想要什麼？”
我想了想。我想要的東西多了——想要更多的銀子、想要更靈光的腦子、想要知道下一個該收誰、想要……
但我不敢亂要。主神這東西，你永遠不知道它會給什麼。
“你看著給。”我說，“反正別太差。”
“行。給你了。”
話音剛落，我腦子裡“轟”的一聲，像被人塞了一整箱東西進來。疼得我皺了一下眉頭，手按住了太陽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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