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師師點了點頭。她是行家，知道這事能做。但她心裡還有個問題：“十二個姑娘，從哪裡來？”
“招。”我說，“貼告示，招會樂器的姑娘。但不要只會一樣的——會彈琴的也要會跳舞，會跳舞的也要會伴唱，會伴唱的也要會操作皮影。一個人幹三個人的活，不養閒人。”
金翠蓮聽到“不養閒人”西個字，笑了。“官人，你這算賬的毛病，什麼時候都改不了。”
“不算賬怎麼養活你們？”我說，“我算過了。樂坊不用養太多固定的人。核心的，就咱們幾個。其他的，按場次付錢，有演出才來。這樣成本低，風險小。”
我走回桌前，坐下來，看著她們三個。“你們想想，東京城的貴婦人，每天在家裡做什麼？做針線、看賬本、管丫鬟。無聊不無聊？她們需要一個地方——安全、體面、有格調——能跟姐妹喝茶、聊天、看演出。慧根堂是賣吃喝的，太吵。樂坊就是給她們看的。”
金翠蓮眼睛亮了。“官人的意思是，專門做女人的生意？”
“對。女人給自己花錢，比男人大方多了。看完演出，想買同款衣裳、同款簪子、同款香粉——咱們都能賣。”
金翠蓮算賬的腦子轉得最快。“那這個樂坊，一個月能掙多少？”
“一開始不好說。做起來了，一個月幾千貫不成問題。”
金翠蓮倒吸了一口氣。玉嬌枝手一抖，筆尖在紙上點了一個墨點。李師師倒是平靜，端起酸梅湯喝了一口。“官人，你說的這個，我想試試。”
金翠蓮也點頭。“我也試試。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玉嬌枝看看金翠蓮，又看看李師師，最後看著我。“官人，我……我怕我做不好。”
我說：“玉妹妹，你記住——你不是畫匠了。你是總設計師。臺上的一切，都是你的畫。”
玉嬌枝低著頭，手指攥著筆，攥得指節發白。
金翠蓮見她緊張，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玉妹妹，別怕。咱們一起幹。你畫你的，我唱我的，李妹妹彈她的。官人說能成，就能成。”
玉嬌枝抬起頭，看看金翠蓮，又看看李師師。兩個人都衝她點頭。
“那我試試。”她說。
我笑了。端起酸梅湯，朝她們三個舉了舉。“那就定了。明天開始，分頭幹活。”
我此時想：現在主神塞了這一百多首曲子進來，我不搞都不行了——這些東西在腦子裡佔地方，不用掉我難受。就像你口袋裡被人塞了一百兩銀子，你不花出去，心裡癢。
我能怎麼說對她們說呢？說主神往我腦子裡塞了一百多首曲子，逼著我搞樂坊？說出來她們也不信。
“閒著也是閒著。”我說，“找點事做。”
金翠蓮和李師師對視了一眼，都笑了。玉嬌枝低著頭畫畫，耳朵豎著聽，嘴角也翹了一下。
“那怎麼搞？”金翠蓮問。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了一下那本“導演手冊”。《白狐》的方案跳出來——十二個姑娘，古琴、簫、琵琶、二胡，伴唱、伴舞、皮影投影，燈光變化，舞臺排程，全都有。像一本書攤在我面前，每一頁都寫得清清楚楚。
我睜開眼睛。“先搞一首曲子試試。”
“什麼曲子？”
“《白狐》。”
金翠蓮愣了一下。“白狐？什麼白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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