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
“嗯？”
“你手怎麼了？”
她的手指上有個針眼，紅紅的，小小的。她把手指縮回去，藏在袖子裡。“沒事。繡花的時候紮了一下。”
“我看看。”
她猶豫了一下，把手伸出來。我握住她的手，她的手指細細長長的，涼涼的。針眼在食指指尖上，紅紅的一點。我低頭看了一眼，她沒縮回去。
“疼嗎？”
“不疼。扎習慣了。”
我鬆開她的手。她的手指在我掌心裡停了一下，然後縮回去，攥著衣角。
“下次小心點。”
“嗯。”
我轉身走了。走了幾步，回頭看了一眼。她還站在門檻裡面，月光照在她臉上，白白的，亮亮的。她看著我，眼睛裡有東西，柔柔的，像水。
我揮了揮手。她愣了一下，也揮了揮手，然後轉身進去了。
臘月中旬，林沖回來了。
他沒有提前寫信，突然就出現在張家門口。那天傍晚，我正要去張家送年貨，走到巷口，看見門口多了一匹馬。我停住了腳步。
李忠跟在我後面，問：“東家，怎麼了？”
“林教頭回來了。今天不去了。”
我把年貨交給李忠，讓他送到門口，自己轉身回了作坊。張貞娘從屋裡出來接年貨的時候，往巷口看了一眼。她沒看見我，但我知道她在看。
那天晚上，金翠蓮問我：“官人，你今天沒去張家？”
“林教頭回來了。我去不合適。”
她看了我一眼，沒再問。
林沖住了三天就走了。他走的那天，我去送了點東西——兩盒點心，一壺酒。張教頭收的，張貞娘沒出來。
“姑父，林教頭走了？”
“走了。說禁軍事多，待不住。”張教頭嘆了口氣，“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不著家。”
我沒接話。
從張家出來，我走在巷子裡，月光照在青石板路上，白白的，亮亮的。走到巷口，我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張家的門關著，窗戶裡透出燈光，暖暖的。
她在家。
臘月二十，下了一場大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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