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西章·大宋春晚
【政和二年臘月二十八（西元1113年1月17日）】
臘月初，惜音閣就開始籌備“大宋春晚”了。
金翠蓮問我什麼叫春晚，我說就是除夕前夜，大家聚在一起，看最好的演出，辭舊迎新。她聽了，說：“那不就是年底唱大戲嘛，搞得這麼文縐縐的。”我說：“名字好聽，票好賣。”她笑了，沒再反駁。
那兩塊匾——皇帝題的“惜音閣”和賜給玉嬌枝的“妙筆生花”——早就掛上去了。“惜音閣”掛在大門口，黑底金字，瘦金體，鐵畫銀鉤，路過的人都要抬頭看一眼。
“妙筆生花”掛在後臺，玉嬌枝每天進出都能看見。她有時候會停下來，盯著那西個字看一會兒，然後低下頭，耳朵紅了，繼續幹活。我說：“皇帝賜的字，你天天看，還沒看夠？”她說：“看不夠。”我笑了。
李師師花了好幾天重新編排節目單。老節目留了一半——《白狐》《梁祝》《青花瓷》《清明上河圖》，這些都是觀眾最愛的，不能砍。
另一半換了新節目——《赤伶》《歲朝圖》《瑞鶴圖》新編版、《梅花三弄》新編版。她說：“老節目觀眾看熟了，穩。新節目要有，不然人家說咱們吃老本。”
我看了看節目單，老節目和新節目各佔一半。“行。就這麼排。”
但金翠蓮不滿意。“官人，光唱歌彈曲，觀眾會不會膩？”
“你想加什麼？”
“加點好玩的。讓人笑的。過年嘛，光哭不行，得笑。”
我想了想。她說的對。過年了，讓人哭一哭，把一年的苦都哭出來，但哭完了得笑。笑完了，明年才有勁頭幹活。
“加兩個小品。”我說。
“小品？什麼叫小品？”
“短劇。幾個人上臺演戲，有情節、有包袱、讓人笑。”
金翠蓮眼睛亮了。“就像勾欄裡的滑稽戲？”
“差不多。但更精練，包袱更密。”
我閉上眼睛，腦子裡翻了一下主神給的“導演手冊”。現代小品那一頁跳出來——《吃麵條》《主角與配角》《警察與小偷》《賣柺》……密密麻麻，好幾十個。
我把它們在大宋的背景下重新想了一遍，《吃麵條》改成《吃餛飩》，《主角與配角》改成《主角與跑龍套》，《警察與小偷》改成《捕快與毛賊》，《賣柺》改成《賣馬》。
我把這幾個點子跟金翠蓮說了，她聽完，笑得首不起腰。“官人，你腦子裡到底裝了多少東西？”
“一百多首曲子，加幾十個小品。”
“你什麼時候寫的？”
“你別管。先排。”
金翠蓮負責排小品。她以前在勾欄裡見過滑稽戲，知道怎麼抖包袱、怎麼接話。她把《吃餛飩》排了出來——讓陳五演那個想吃霸王餐的客人，讓張三演餛飩攤主。
陳五蹲在臺上，假裝吃餛飩，一碗接一碗，吃得肚子滾圓，最後沒錢付賬，被張三追著滿臺跑。包袱一個接一個，笑得人肚子疼。
她又排了《主角與跑龍套》——讓林姑娘演主角，讓陳姑娘演跑龍套的。主角想演大俠，跑龍套的只想好好演，結果主角搶戲、跑龍套的拆臺，兩個人臺上打起來了。包袱密得跟下雨似的。
玉嬌枝給小品畫了佈景。《吃餛飩》的佈景是街邊小吃攤，熱氣騰騰的，看著就饞。《主角與跑龍套》的佈景是戲臺，幕布、燈籠、刀槍架子，像模像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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