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在即
【政和二年八月十六至九月初十（西元1112年9月8日至9月27日）】
《白狐》練成了，整臺節目的十幾首曲子也都能完整奏下來了。但離“上臺”還有距離。李師師拿著竹竿站在臺下，盯著臺上每一個環節。
“換裝太慢了。”她說，“《茉莉花》結束到《青花瓷》開始，中間隔了三十五秒。觀眾等得不耐煩。”
玉嬌枝重新規劃了後臺的換裝區。她把每首曲子的服裝按順序掛在衣架上，淡綠色、淡藍色、月白色、粉紫色……一排一排，整整齊齊。迎兒和張貞娘站在旁邊，負責幫姑娘們快速換裝。
“再來一遍。”李師師說。
《茉莉花》奏完，姑娘們跑下臺。迎兒把淡綠色褙子從第一個姑娘身上脫下來，張貞娘把淡藍色褙子遞過去。脫、穿、繫帶子、跑回臺上——二十二秒。
“行了。”李師師說，“就這個速度。”
時遷在後臺練燈光切換。玉嬌枝把每首曲子的燈光方案寫在紙上，貼在燈籠架旁邊。《茉莉花》淡綠、《青花瓷》淡青、《十面埋伏》橙紅、《白狐》冷白轉淡紅、《梁祝》粉紫色……時遷一遍一遍地切，閉著眼睛都能記住順序。
“《茉莉花》結束，切《青花瓷》。”玉嬌枝喊。
時遷的手在燈籠架上一撥，淡綠滅，淡青亮。
“慢了。再來。”
第二遍，快了零點幾秒。第三遍，剛好。玉嬌枝點了點頭。“行了。你比我還熟。”
八月底，惜音閣的票務方案定了下來。
我在作坊裡把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叫到一起，把票價和座位分佈說了一遍。VIP圓桌區前排中間，一貫一人，只賣女人。情侶區一貫一人，必須男女同行。卡座區中排中間，五百文，女人專用。邊座區中排兩側，三百文，男人專用。階梯排座區後排，一百文，男女不限但女人優先。二樓包間八間，五貫一間，整間包租。
金翠蓮聽完，眨了眨眼睛。“官人，男人三百文，女人五百文、一貫，女人比男人貴？”
“女人坐的位置好。好位置當然貴。”
“那男人不會鬧？”
“男人坐邊座區，三百文能看一場女子樂坊，他們偷著樂還來不及，鬧什麼？”
金翠蓮想了想，笑了。“你這賬算得，真精。”
我又說了男女比例的控制辦法：女人提前三天買票，男人提前一天。好位置只賣給女人，男人想坐好位置，必須由女人帶著。
“還有，”我說，“會員制。年費一百貫，優先訂票、送茶點、每年兩次樂坊見面會。”
金翠蓮倒吸了一口氣。“一百貫？誰會買？”
“你等著看。”
告示貼出去的當天，作坊門口排起了長隊——全是女人。金翠蓮坐在桌前，收錢、給票，手忙腳亂。一個貴婦人扔下一錠銀子，說：“VIP區，兩張。我要帶我娘來看。”金翠蓮笑著說：“好嘞。您娘真有福氣。”另一個貴婦人說：“卡座區，西張。我和三個姐妹一起來。”還有一個年輕女人怯生生地問：“階梯座，一張。我只有一百文，能坐哪兒？”金翠蓮指了指後排。“那兒。看得見，聽得清。”
當天，VIP區西十張票賣光，卡座區七十五張賣光，階梯座賣了一百多張。邊座區還沒開賣——那是給男人的，要等女人買完了再說。
會員也賣出去了。二十個貴婦人當場交了一百貫，金翠蓮把銀子摞在桌上，看著那堆白花花的銀子，手都在抖。
“官人，”她把我拉到一邊，“這些女人真有錢。一百貫眼睛都不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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