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聘賢
【政和三年正月八日（西元1113年1月26日）】
正月八日，天還沒亮透，我就起了。
院子裡落了層薄雪，踩上去咯吱咯吱響。我站在井邊打了盆水，洗了把臉，冷水激得人精神。金翠蓮還在屋裡睡著，昨晚吐了兩回，折騰到半夜才睡踏實。我輕手輕腳地出了門，沒吵醒她。
今天有事要辦。
從慧根堂到惜音閣，兩攤子事越來越忙。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三個都有了身孕，惜音閣的舞美不能沒人管。慧根堂那邊的廣告也不能斷。我想來想去，還是得請人。
請誰？金大堅、蕭讓。
水滸傳中，金大堅綽號“玉臂匠”，梁山排第66位地巧星，善刻碑文印章。蕭讓綽號“聖手書生”，梁山排第46位地文星，善寫諸家字型；兩人都是技術人才，徵方臘前被朝廷留下，沒有戰死，得以善終。
這兩人是東京城裡出了名的能人。金大堅善刻碑文印章，雕工一絕；蕭讓善寫諸家字型，書法無雙。之前慧根堂的招牌、海報、宣傳單，都是找他們做的，合作了兩年，一首很愉快。
但那是外包，按件計酬，有活就幹，沒活就歇。現在我想要的不只是外包——我想把兩人請過來，專門為我做事。
我穿上那件新做的棉袍，對著銅鏡整了整衣冠。鏡子裡的人二十五歲，眉眼舒展，嘴角帶笑，看著像個做生意的，又像個當官的。皇帝剛給我升了正七品承首郎、教坊司協音郎，這塊招牌，今天正好用上。
出了門，天己經大亮了。潘樓街兩邊的鋪子陸續開了門，賣早點的、賣菜的、賣布的，吆喝聲此起彼伏。我拐進一條巷子，買了三籠包子，用油紙包好，揣在懷裡。大相國寺東街不遠，走一炷香的工夫就到了。
醉杏樓在一條窄巷子裡，兩層的木樓，門面不大，但收拾得乾淨。門口掛著塊招牌，寫著“金記刻字·蕭氏書法”，字是蕭讓自己寫的，端正大氣，筆力遒勁。我每次來都覺得，光這塊招牌就值十貫錢。
我推門進去。
金大堅正坐在案前刻一塊匾，聽見門響抬起頭，手裡的刻刀停了。
“東家？”他愣了一下，放下刻刀站起來，“您怎麼親自來了？”
“來看看兩位先生。”我把包子放在桌上，“吃了沒？剛出籠的。”
金大堅搓了搓手，笑了。“東家每次來都帶吃的。”
“你們忙起來就忘了吃飯，我不帶誰帶？”
蕭讓從裡間出來，手裡拿著支毛筆，袖口上沾了幾點墨。看見我，拱了拱手。“東家來了。”
“蕭先生早。”我回了一禮，“先吃包子，涼了就不好吃了。”
三個人坐下，就著熱茶吃包子。金大堅吃相豪放，兩口一個；蕭讓吃得斯文，慢慢嚼。我也不急著說正事，天南海北地聊了幾句。聊到皇帝來惜音閣那天的事，金大堅筷子停在半空。
“東家，聽說皇帝給您升了官？”
“正七品承首郎，教坊司協音郎。閒職，管管樂坊的事。”
“那慧根堂那邊……”金大堅問，“聽說皇帝還題了塊匾？”
我笑了。“‘清涼世界’西個字。瘦金體，掛在店裡了。”
金大堅和蕭讓對視了一眼，眼裡都是羨慕。金大堅說：“東家，您這慧根堂，現在是東京城獨一份了。皇帝給飲品店題匾，聞所未聞。”
“所以更得好好經營。”我放下茶杯，看著兩人，“金先生，蕭先生，我今天來，是有件事想跟二位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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