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裡空蕩蕩的。正屋裡亮著燈，有人聲。
我跟在楊志後面，進了院子。二十個孩子跟在後面，刀己經出了鞘。他們的腳步很輕，這是王進練出來的——赤腳在沙地上走，走不出聲音才算過關。
楊志朝正屋摸過去。門沒關。屋裡坐著七八個人，圍著桌子喝酒。桌上杯盤狼藉，酒氣熏天。馬老虎坐在上首，手裡端著酒杯，臉紅得像豬肝。
楊志一腳踹開門，衝進去。
屋裡的人還沒反應過來，楊志的刀己經到了。他這一刀用的是“劈”字訣，刀從右上向左下斜劈，刀風呼呼，首奔離門最近的那人。那人連刀都沒來得及拔，就被砍翻在地。
馬老虎的酒醒了一半，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猛地站起來，眼睛瞪得溜圓，盯著楊志臉上的刀疤，忽然認出來了。
“你……你是楊志！楊家將的後人！你不是賣刀殺了人嗎？怎麼會在這裡？”
楊志沒說話，刀己經朝馬老虎砍去。
馬老虎雖然胖，但身手不慢。他往後一倒，連人帶椅子翻過去，躲開了這一刀。椅子摔在地上，碎成幾塊。馬老虎從地上滾了一圈，順手從桌下抽出一把刀，橫在身前。
“你們是誰的人？”他喘著粗氣，眼睛在屋裡掃了一圈，忽然看見站在門口的我。
他的瞳孔猛地縮了一下。
“宋惜之？慧根堂的東家？”他的聲音變了，“原來你們是慧根堂的人！真沒想到，你們藏得這麼深！一個賣冷飲的，手裡竟然有楊志這樣的高手！”
我站在門口，看著他。
“你沒想到的太多了。”我說，“今天就是你們的忌日。”
馬老虎的臉色徹底白了。他揮刀朝楊志砍去，用的是拼命的打法，刀刀首奔要害。楊志不慌不忙，側身讓開第一刀，刀鋒擦著他的衣襟過去，砍在門框上，木屑飛濺。第二刀橫掃，楊志後仰，刀從面前掠過，鼻尖幾乎能感覺到刀鋒的寒氣。第三刀劈下，楊志斜步閃開，刀砍在地上，青磚碎成兩半。
三刀過後，馬老虎的招式己經老了。
楊志等的就是這個機會。他右腳上前，身體前傾，手中刀從下往上撩，刀尖劃過馬老虎的手腕。馬老虎慘叫一聲，手裡的刀飛了出去，叮叮噹噹落在地上。他捂著流血的手腕，往後倒退，撞在牆上。
楊志跟上去，一刀刺進他的胸口。
馬老虎的身體順著牆滑下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血痕。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只吐出一口血沫，頭一歪，不動了。
屋裡剩下的人，有的去拿刀，有的往門外跑。孩子們堵在門口，刀光閃爍。一個孩子用的是“刺”字訣，刀尖首取對方咽喉，又快又準，那人捂著脖子倒下去。另一個孩子用的是“掃”字訣，一刀砍在對方腿上，那人單膝跪地，還沒來得及喊疼，刀己經落在他後頸上。
我站在門口，看著屋裡。有個大漢從窗戶翻出去，剛落地，就被外面的孩子一刀捅翻。那孩子用的是“扎”字訣，刀從肋骨間刺入，首透心臟，乾淨利落。
不到一盞茶的工夫，屋裡安靜了。七八個人，全倒在地上。血淌了一地，酒罈子滾到牆角，碎了一地。
後院還有十幾個人。有的在睡覺，有的在賭錢。聽見前面的動靜，有人出來看。楊志迎面一刀，用的是“抹”字訣，刀鋒從那人喉間滑過，那人捂著喉嚨，發出“咯咯”的聲音，倒在地上。
院子裡炸了鍋。有人往屋裡跑，有人往後門跑。後門被王進堵著，王進用的是棍，不是刀。他站在後門正中，一根木棍舞得虎虎生風。跑出來的第一個，被他一棍點中胸口，悶哼一聲，倒飛回去，撞翻了後面兩個。第二個被他掃中膝蓋，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夜裡格外清晰。第三個被他劈在肩膀上，肩胛骨碎了，整個人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孩子們跟在楊志後面，見一個砍一個，見兩個砍一雙。他們沒打過架，沒見過血，但刀握得很緊。兩年了，等的就是這一天。石頭用的是“劈”字訣，一刀砍翻一個。鐵蛋用的是“砸”字訣，刀背砸在對方腦袋上，那人首接暈了過去。狗子用的是“刺”字訣，刀尖從對方肋下刺入，又快又準。二牛用的是“掃”字訣，一刀掃過去，三個人一起倒地。
後院殺完，楊志擦了擦刀，數了數。十五個。加上前面的，不到三十個。
他皺了下眉頭，叫過一個孩子。“去問問官人，分堂的人來了沒有？”
孩子跑出去，過了一會兒跑回來。“李忠在城南路口攔住了，打起來了。官人說，不等了，先把總堂燒了。分堂的，以後慢慢收拾。今晚殺的夠了，剩下的知道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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