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揚威
【政和三年正月（西元1113年2月）】
惜花堂成立第七天，麻煩來了。
那天下午，張三跑進後院，臉色發白。“師父，黑虎幫來人了。說要見您。”
我放下手裡的賬本。“幾個人？”
“兩個。帶刀的。”
我站起來，整了整衣襟，走到前面。兩個彪形大漢站在櫃檯前，腳翹在櫃檯上，嘴裡叼著牙籤，斜著眼看金翠蓮。金翠蓮在算賬，頭也沒抬。
“你們東家呢？”
金翠蓮翻了一頁賬本。“不在。”
大漢笑了，把腳從櫃檯上放下來，一巴掌拍在櫃檯上。“不在？老子等。”
我從後面出來，站在櫃檯後面，看著那兩個人。“我是東家。什麼事？”
大漢上下打量我一眼，從懷裡掏出一張紙條，拍在櫃檯上。“馬爺說了，你們慧根堂在潘樓街開了兩年，沒拜過碼頭。這是規矩。不拜碼頭，就別想安生做生意。每個月交五十貫，保你們平安。”
我看了一眼紙條，沒動。“你們馬爺知道這鋪子是誰開的嗎？”
大漢笑了。“知道。皇帝題過匾，方丈是你師父，府尹是你朋友。嚇唬誰呢？馬爺說了，做官的管不著他的事。你一個賣冷飲的，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我沒說話。從櫃檯下面摸出一錠銀子，放在櫃檯上。五十兩。
大漢眼睛一亮，伸手要拿。
我按住銀子，看著他的眼睛。“銀子可以給你們。但你們得幫我帶句話給你們馬爺——慧根堂不是沒人。他要是想動，先掂量掂量。”
大漢愣了一下，把銀子抓過去，揣進懷裡，轉身走了。
金翠蓮從賬本後面抬起頭，看著我。“官人，你真要給他們錢？”
“給。”我說，“但不是白給。拖幾天。”
她沒再問。她知道我的脾氣——不該花的錢，一文不花。該花的錢，一萬貫也捨得。
訊息傳到作坊，是當天晚上。
我把王進、楊志、李忠都叫到屋裡，關上門。屋裡點著油燈，火苗跳了一下，影子晃了晃。
“黑虎幫的事，你們都知道了。”我說，“馬老虎要五十貫，我給了。但他不會罷手。五十貫不夠，下個月會要一百貫，再下個月要兩百貫。給到什麼時候是個頭？”
王進說：“官人的意思是？”
我看著他們。
“他們不罷手，我們就讓他們罷手。一次，就夠了。”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外面黑沉沉的夜，沒有月亮，只有風，吹得牆角的枯葉沙沙響。我回過頭來，看著屋裡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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