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算賬：二十貫的本錢，換一個八十萬禁軍教頭，以後去救人的時候，往那兒一站，誰敢動手？值了，太值了。
第二天一早，老太太醒了，燒退了，能坐起來喝粥了。王進端著碗，一勺一勺喂她。老太太喝了幾口，看了我一眼，問王進：“這位是……”
王進說：“娘，這是宋官人。大夫是他請的，藥也是他抓的。”
老太太放下碗，拉著王進的手，說：“兒啊，咱們欠人家的，要記著。”
王進點了點頭。
老太太又看了我一眼，說：“宋官人，我兒是個實誠人。你對他好，他會記一輩子。”
我說：“老太太客氣了。”
王進把碗放下，站起來，走到我跟前，撲通一聲跪下，磕了個頭。我趕緊去扶他。
“宋官人，”他說，“我娘說了，欠人家的要記著。王進這條命，往後就是您的。”
我說：“起來起來。你這條命，留著好好活。”
王進站起來，沒再說話，但眼神變了。不是那種走投無路的絕望，是有了根的感覺。我心裡暗暗得意：又一個。以後救人的時候，這幫人拉出去，一個能頂十個。
林沖？到時候你老婆就是我的人了。這個念頭一閃，我自己都覺得有點過分。但轉念一想，林沖那窩囊廢，配不上張貞娘。我這是在替天行道。
老太太喝了幾天藥，身子好了些，能下地走幾步了。我把王五和趙六叫到跟前。
“你們倆，在這兒守著。等老太太再好些，就護送王教頭母子回東京。路上小心，別走大路，繞遠點走。到了東京，把人安頓在城外作坊裡，讓張三李西照顧著。”
王五問：“師父，那您呢？”
我說：“我留在渭州，還有點事。”
王進在旁邊聽見了，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我心想，這人懂事，不該問的不問。比張三強多了。
張三要是在這兒，肯定要問“師父還有啥事”，然後我再罵他“休得多問”。王進倒好，省了我一道工序。
我帶著兩個記名弟子，出了客棧，往城裡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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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王進那邊的事，我在渭州又待了兩天。
第三天，我在街上轉悠的時候，看見城隍廟那邊圍了一堆人。走過去一看，一個精瘦的漢子正在那兒耍槍棒，槍花耍得好看，但沒什麼力氣。旁邊擺著個攤子，上面放著幾貼膏藥。
打虎將李忠。水滸裡排第八十六位，地僻星。史進的啟蒙師父，後來在桃花山落草，最後徵方臘時死在昱嶺關。一個賣藝的，窮了一輩子，硬撐了一輩子。這種人，給他個機會，他能記一輩子。
我站在人群外頭，沒往裡擠。等他那套槍耍完，圍觀的人散了多半。李忠收了槍，正要收拾攤子，我走上去，拱了拱手：“李師父。”
李忠抬起頭，看了我一眼：“你認得我？”
我說：“剛才看了半天，槍耍得好。”
李忠苦笑了一下：“好什麼好，花架子，混口飯吃。”
我說：“我在東京開了個鋪子，叫慧根堂，賣冷飲的。缺人手，想請李師父去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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