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翠蓮抬起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小聲說：“多謝恩公。”
我說：“別叫恩公，叫宋官人。”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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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沒去金家，先去了鄭屠的肉鋪。
鄭屠正在櫃檯後面剔骨頭，看見我進來，抬了抬眼皮：“買肉？”
我說：“不買肉。跟你說個事。”
鄭屠放下刀，看著我。
我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放在櫃檯上。玉佩是臨行前淨明師父給的，說是大相國寺的信物，有什麼事可以拿它找地方官幫忙。我本來不想用，但今天用得著。
鄭屠看了一眼玉佩，臉色變了。他拿起來翻來覆去看了看，手開始抖。
我說：“大相國寺的。認得嗎？”
鄭屠的聲音也抖了：“認……認得。”
我說：“金家父女的事，我都知道了。虛錢實契，強佔民女，逼良為娼。這幾條罪，夠你吃幾年官司的。你要是願意私了，咱們算算賬。要是不願意，我現在就去衙門，把這玉佩往桌上一拍，你猜知縣是信你還是信我？”
鄭屠的臉白了，腿一軟，撲通一聲跪下來：“官人饒命！官人饒命！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小的該死！”
我說：“別跪，起來說話。你當初說金家欠你多少錢？”
鄭屠哆哆嗦嗦站起來，說：“二……二百貫。”
我說：“你寫的是三千貫。”
鄭屠的臉更白了。
我說：“我也不跟你多要。三百六十貫，湊個整數。三天之內，送到金家父女手上。少一文，你自己掂量。”
鄭屠哭喪著臉：“官人，小的哪有那麼多錢……”
我說：“那是你的事。賣肉鋪子、宅子、地，隨便你怎麼湊。三天後我來看。湊不齊，咱們衙門見。”
我收起玉佩，轉身走了。出了肉鋪，心想：三百六十貫，夠金家父女在東京買個小院了。這買賣，越做越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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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我去了金家。
金父開了門，看見我，又要跪下。我扶住他，說：“金老伯，別跪。有人送錢來了嗎？”
金父哆嗦著說：“送……送來了。昨兒晚上，鄭屠讓人送來三百六十貫。小的不敢收……”
我說：“收下。那是他欠你們的。”
金父愣住了。金翠蓮從裡屋出來，看見我，也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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