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蛋在旁邊說：“你揍不過我。”
石頭瞪了他一眼：“打一場？”
“打就打。”
王進一棍子敲在兩人中間：“打什麼打？去練刀。”
兩人縮了縮脖子，跑回去了。
我走到楊志身邊，蹲下來，看著他擦刀。那把刀是楊家將傳下來的，刀身上有細密的紋路，像水波。刀刃鋒利，在晨光裡泛著寒光。
“這把刀跟了你多久？”
“從小跟到大。我爹傳給我的。”
“你爹用過這把刀？”
“用過。在戰場上用過。刀上的缺口就是當年砍西夏人留下的。”
我點了點頭。楊家將的刀，砍過西夏人，砍過遼人，將來還要砍金人。但不是現在。現在要護的，不是大宋的疆土，是宋家的產業和女人孩子。
“楊志，我不在的時候，東京的事你多盯著。王進管孩子，你管作坊和鋪子。李忠跟我走了，張三李西他們還在，有事你首接吩咐。”
楊志點了點頭：“官人放心。東京的事交給我。”
中午，我去惜音閣看了一眼。
李師師在排練廳裡教林姑娘彈琴，林姑娘坐在古箏前，手指在弦上走，彈的是《春江花月夜》。李師師站在旁邊，手扶著腰，她的肚子己經很大了，站著費勁，但還在堅持。
我在門口站了一會兒，沒進去。等她教完一段，她才看見我，走過來。
“官人，你什麼時候走？”
“明天。”
“去多久？”
“不知道。快則一個月，慢則兩個月。”
她沒說話。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的眼睛：“官人，你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不管能不能趕回來，都要活著回來。”
我愣了一下，然後點了點頭。“好。”
她笑了，轉身回去繼續教林姑娘。
傍晚，我去樓上看了玉嬌枝。
她在畫布景，畫的是下一場演出的《瑞鶴圖》。大宋皇帝的名畫，她畫了十幾遍了，越畫越好。仙鶴的眼睛畫得傳神，連宋徽宗都誇過。
我站在她身後，看她畫。她畫得很慢，一筆一筆的，不急不躁。肚子頂在桌沿上，她也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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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暖春梁汴《卷一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