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巧奴的臉色變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安道全在她這裡歇了好幾年了。
“我想請安先生去東京。他不肯去，是因為放不下姑娘你。”
李巧奴低下頭，沒說話。
“所以我今天來，是想給姑娘贖身。”
李巧奴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得大大的。“你說什麼？”
“贖身。”我從袖子裡摸出兩錠銀子，放在桌上，每錠一百兩。“二百兩。夠不夠？”
李巧奴看著那兩錠銀子，又看著我，嘴張了張，沒說出話來。老鴇眼睛一亮，伸手就要拿。我按住銀子，看著她。
“李巧奴的賣身契呢？”
老鴇愣了一下，然後笑了，從袖子裡摸出一張紙，遞給我。我接過來看了一遍，確認是李巧奴的賣身契，才把銀子推過去。
老鴇收了銀子，笑得合不攏嘴。“宋官人真是個爽快人。巧奴，你遇到貴人了。”
李巧奴跪下去，磕了個頭。“宋官人，巧奴這條命，是您的了。”
我伸手扶她起來。“不是我的。是安先生的。我替安先生給你贖身，從今天起，你是良家女子，跟安先生好好過日子。他去東京，你也去東京。他在哪兒，你就在哪兒。”
李巧奴愣了一下，然後眼淚掉下來了。她沒想到，這個東京來的商人，花了二百兩銀子，不是為了自己，是為了安道全。
“宋官人，您……您圖什麼？”
“圖安先生的醫術。”我說，“他去了東京，能救很多人的命。你跟他去了，就是救那些人的命的恩人。”
李巧奴擦了擦眼淚，點了點頭。“您放心。他聽我的。我讓他去東京，他一定去。”
第二天一早，安道全來了客棧。他站在門口，看著我，眼圈紅紅的。
“宋官人，您給巧奴贖身了？”
“贖了。”
“您……您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我想請你去東京。”我說，“安先生，巧奴的贖身銀子我出了。東京的宅子我安排了。醫館的鋪面我準備好了。您還有什麼不放心的？”
安道全站在門口，沉默了很久。然後他走進來，在我對面坐下，看著我。
“宋官人，您給巧奴贖了身，我安道全這條命就是您的了。您要我去東京，我去。您要我給孩子們看病，我看。您要教我教徒弟，我教。”
我看著他，笑了。
“安先生，那就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出發。”
安道全點了點頭，站起來，朝我深深鞠了一躬。
“安道全，願為宋官人效勞。”
我站起來，扶住他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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