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天後，張三跑回來報信，滿臉興奮。
“東家！凌先生試成了！顆粒火藥，威力比粉末的大了一倍不止！他在院子裡放了一炮，把牆炸了一個大洞！隔壁王婆婆嚇得從床上滾下來，以為地震了！”
“他人呢？”
“在修牆。”張三說，“他說等牆修好了，再來見您。”
又過了一天，凌振來了。
這回他的樣子比上次更狼狽。臉上有黑灰，眉毛燒焦了半邊，左手背纏著一塊布，隱隱滲出血來。但他的眼睛比上次更亮，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點燃了，走路都帶著風。
“宋官人！”他一進門就喊，“您說的那個顆粒法，我試了！威力確實大了一倍不止！我把牆炸了！”
“我看見了。”我說，“手怎麼了？”
“試藥的時候炸的。”他低頭看了看左手，滿不在乎地揮了揮，“皮外傷，不礙事。”
他在我對面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開啟，裡面是一粒一粒灰黑色的火藥顆粒，大小均勻，像小米粒。
“您看，這就是按您說的做的。粉末火藥加水，搓成顆粒，晾乾。裝藥的時候，顆粒之間有空隙，燃燒更快，壓力更大。我試了三鍋，第一鍋搓得太粗，燒得慢；第二鍋搓得太細，跟粉末沒區別；第三鍋就是您看到的這個，米粒大小，正好。”
我拿起一粒，放在手心裡看了看。顆粒均勻，表面光滑，確實不錯。
“凌先生，您試過威力了？”
“試了。”他眼睛放光，“我用同樣的藥量，粉末火藥裝一炮，打到五十步外的木板上，木板晃了晃，沒穿。用顆粒火藥，同樣的藥量，同樣的炮，同樣的距離，一炮把木板打了個對穿！”
“好。”我點了點頭，“凌先生，您有沒有想過，火炮太大了，能不能做小一點？”
凌振愣了一下。“做小？做小了威力不夠。”
“不是做小，是做一種能拿在手裡的火器。”我用手比劃了一下，“一根鐵管，後端封死，前端開口。從前面裝火藥和彈丸，用一根鐵條捅實，然後在後端鑽一個小孔，插一根火繩。火繩一點，火藥爆炸，彈丸就從前面射出去了。”
凌振愣住了。他的眼睛盯著我的手，一動不動。
“宋官人，您說的這個東西，能打死人嗎？”
“能。五十步之內，能打穿鎧甲。”我看著他，“凌先生，您想想，兩軍對陣，您在五十步外掏出這麼一根鐵管子，對著對面的大將，火繩一點，‘轟’的一聲，鐵彈丸飛出去，那人就落馬了。這比弓箭快，比弓箭狠，還比弓箭好練。弓箭手要練三年，這個三天就能上手。”
凌振的呼吸變重了。他站起來，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好幾趟，嘴裡唸叨著：“鐵管，後端封死，前端開口……裝藥，裝彈，火繩點火……”
“凌先生。”
他停下來，看著我。
“這個東西叫火銃。您回去試著做一支，先做短的，一尺來長就行。鐵管要厚，壁厚至少三分，不然會炸膛。後端鑽一個小孔，不要太大，能插進火繩就行。火藥用您新配的顆粒藥，彈丸用鐵丸或鉛丸。”
凌振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宋官人，鐵管怎麼造？鐵匠打出來的鐵管，裡面不平，彈丸射出去會偏。”
“用鑽床。”我說，“您去找鐵匠，先把鐵棒鑽成空心，然後再打磨內壁。雖然費工夫，但一支好的火銃能用一輩子。”
“鑽床？”凌振又愣住了。
“就是一個架子，把鐵棒固定住，用鑽頭從中間鑽過去。您讓鐵匠想辦法，他們有的是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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