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龍功。武當太乙游龍功，屬於內家拳種。有腰腿功、纏絲走化功、內勁自摩自拉功和氣功。整套功法以行雲流水、龍游太空之勢習練，可調暢筋經脈絡，補益丹元真氣，強健五臟六腑。核心是塑形、養生、延年益壽。
西樣東西，每一樣都是養生、塑形、美體的。沒有一樣是打人的。
主神給的，從來都不是“有用的東西”。他給歌曲，不是讓你開戲園子的。他給瑜伽、禪舞、劍舞、游龍功，也不是讓她們去打架的。這些東西，每一樣都是“女子形體訓練法”。不是武術，不是格鬥，不是殺人技。
但我宋惜之是誰？他是陳氏太極拳的傳人。是王進、楊志、仇屠這些高手的主人。他看這些東西，跟主神看這些東西，不是同一個看法。
我站起來，走到窗前。推開窗戶，三月的風吹進來，帶著泥土解凍的氣息，還帶著一絲桂花的甜味。院子裡很安靜，只有風吹過棗樹的聲音。
金翠蓮抱著鐵蛋在廊下曬太陽。李師師從屋裡出來，抱著音兒，站在廊下。玉嬌枝從屋裡走出來，扶著門框，小荷跟在後面。
三個母親，三個孩子，站在廊下，陽光照在她們身上。
潘金蓮從繡房出來，站在廊下。閻婆惜從灶房出來，站在廊下。扈三娘從武場回來，站在院子裡。
六個人，都在。
仇屠靠在廊柱上，雙手抱胸，閉著眼睛。石勇蹲在他旁邊，嘴裡叼著草，含含糊糊地說：“公子在書房裡坐了一上午了，也不知道在想啥。”
仇屠沒理他。石勇又說：“三個娃娃都生了，公子應該高興才對。”仇屠睜開眼睛看了他一眼，石勇縮了縮脖子，閉嘴了。仇屠又閉上了眼睛。
王進和楊志站在惜花堂的臺階上。王進說：“東家今年的攤子鋪得越來越大了。”楊志擦著刀，沒抬頭：“嗯。”王進又說：“大理那邊張三來信了，說莊子建得差不多了。”
楊志還是“嗯”。欒廷玉從西跨院出來，站在廊下，看了一眼東跨院的燈火，看了一會兒，轉身回去了。他的弟弟欒廷芳還沒到，他一個人在莊子裡住著，不怎麼跟人說話。
我轉過身，走回書案前，拿起筆，在一張新紙上寫下幾行字：
“瑜伽、禪舞、劍舞、游龍功。西樣東西，明天開始教她們。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剛生完孩子，先把產後恢復的體式挑出來。
潘金蓮教禪舞，扈三娘教劍舞和游龍功，閻婆惜先學瑜伽，學好了再教別人。劍舞可以編進惜音閣的節目，游龍功可以教給惜花堂的女弟子。”
寫完了，把紙摺好，放進抽屜裡。
我站在窗前，看著院子裡的女人和孩子。
主神以為他沒用的東西，他每次給我一堆看起來沒用的破爛，等著看我出醜。但我每次都能化腐朽為神奇，把破爛變成寶貝。他氣得夠嗆，但下次還是會給。
瑜伽裡的呼吸法，我可以化進太極拳的運氣。禪舞裡的身法，可以化進惜花堂弟子的步法。劍舞裡的腕力運用，可以化進扈三孃的雙刀。游龍功裡的腰腿纏絲，可以化進惜花堂的擒拿。
主神給的是一堆散落的零件。我要做的是——自己組裝。
扈三娘練劍舞，不是練劍術，是練身法、步法、腕力。這些東西化進她的雙刀裡，她的刀法就多了一份靈動和巧勁。
惜花堂的女弟子練游龍功，不是練武術，是練腰腿、纏絲、協調。這些東西化進她們的拳腳裡，她們的功夫就多了一份柔韌和變化。
金翠蓮、李師師、玉嬌枝練瑜伽，不是練格鬥，是練呼吸、柔韌、核心。這些東西化進她們的身體裡，她們的健康就多了一份保障。
潘金蓮練禪舞，不是練武術，是練氣質、筋骨、氣息。這些東西化進她的繡坊裡，她做的衣裳就多了一份韻味。東京城的貴婦人來買衣裳，看見老闆娘舉止優雅、氣質出眾，還怕生意不好？
閻婆惜練瑜伽，身體好了，氣色就好了。她站在櫃檯後面收銀子，客人看著也舒服。扈三娘練劍舞，刀法好了，人也更精神了。她帶著惜花堂的女弟子練功，女弟子們看她舞劍舞得好看，練功也有勁了。
這些東西，每一樣都能賺錢，每一樣都能養人，每一樣都能讓宋家的根基更深一層。
主神給的零件，我拆開，重新組裝。不是主神給的，是宋惜之自己的本事。主神就是不想給你有用的。但宋惜之就是能從沒用的裡面提煉出有用的。這才是宋惜之的本事，不是主神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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