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天罡臉色發白，手指在半空快速掐算。
“休、生、傷、杜、景、死、驚、開……”
算到最後，他忽然停住。
“這不是五行生剋的陣。”
李淳風一愣。
“那是什麼？”
“光。”
袁天罡指著天幕中交錯的鏡面。
“你看那些鏡子，並非平行擺放。地上的燈、人身上的影子，都在鏡面中反覆折回去。”
“它們用光線造出虛假的路。你以為看見了出口，其實只是幾面鏡子合起來騙了眼睛。”
他說完，坐回椅子裡。
古人佈陣，常用山川、石木、兵馬。只要找準方位，總能找到跡象。
可眼前這個陣，用的是光與影。
光沒有形體，影也留不住。越算，越亂。
李淳風望著天幕，喉嚨發乾。
“若將此陣放大十倍，擺在兩軍陣前……”
他沒有繼續說。
十萬大軍闖進去，看不見敵人，只看見四面八方無數個自己。還沒等敵軍動手，隊伍恐怕先亂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無力。
後世不僅能役使雷電、鋼鐵和深海，連光線都能拿來佈陣。
司天監看到的是陣法。
可對古代的皇室權貴和富商來說，鏡子迷宮最嚇人的不是迷路，而是錢。
大唐，甘露殿。
李世民坐在銅鏡前。
旁邊的老太監拿著鹿皮，蘸了少許珍珠粉，小心擦拭鏡面。
“陛下，這面青銅鑑已經打磨到極致，比前幾日又亮了些。”
李世民探頭看了一眼。
銅鏡裡映出他的臉。能看出輪廓，卻泛著暗黃，稍遠一點，連眉眼都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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