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香氣裡,帶著孜然特有的濃郁辛香,帶著白胡椒的微辣,還有精鹽受熱後激發出的鹹鮮。
簡簡單單的兩個動作。
在現代夜市裡,這是每一家燒烤攤老闆一天都要重複幾百次的標準化操作。
可是。
就是這一捧隨手撒下的調料粉末,在天幕之外的古代世界,所引發的心理崩塌,竟然比之前遊樂園裡的過山車還要劇烈百倍!
西漢。
長安城,未央宮。
漢武帝劉徹正坐在偏殿中。
他的面前,站著剛剛出使西域歸來、被封為博望侯的張騫,以及執掌天下財政、推行了“鹽鐵專賣”大政的御史大夫桑弘羊。
殿內原本正在討論如何調配國庫糧餉,去支援衛青、霍去病即將發動的漠北大戰。
當天幕中那一捧褐色的調料粉末從不鏽鋼罐子裡灑落,那股隔著畫面都能讓人聯想到的異香出現時。
殿內的討論聲戛然而止。
“陛下……臣……臣沒看錯吧?!”
御史大夫桑弘羊一把扔掉了手裡那捲沉甸甸的竹簡賬冊,整個人如同踩了電門一樣,渾身劇烈顫抖著,雙眼死死地盯著畫面。
桑弘羊沒有看那褐色的孜然,他看的是那罐子裡灑出來的白鹽!
在漢代,天下大政,核心就在“鹽鐵”二字。
古代的鹽,無論是從海里煮出來的海鹽,還是從蜀地打井熬出來的井鹽,製法都極為粗糙。
製出來的鹽裡往往含有大量的雜質,顏色呈現出一種暗黃或者青灰色,入口吃起來不僅鹹,還帶著一股散不開的苦澀味。
哪怕是未央宮御膳房裡供奉給皇帝吃的精鹽,也是工匠們用了無數道麻布反覆過濾沉澱,才勉強制出來的一小碗,色澤依然泛著微黃。
可是後世呢?
“你們看那罐子裡的鹽!”
桑弘羊指著天幕中不鏽鋼罐子裡露出的一角,聲音銳利得像是在割肉。
“白如積雪!沙細如細面!沒有半點青黃雜色!”
“那等純淨無暇、不帶一絲苦味的天地貢鹽,若是放在咱們大漢,便是一兩一金的聖物!只有陛下賜宴時,王公列侯才有資格得到那麼一小指甲蓋的賞賜!”
桑弘羊捂著自己的心口,喘著粗氣。
“可是那路邊的小商販……他竟然抓起那麼大一個鐵罐子,對準了賣給街頭平民的賤肉,就那麼隨隨便便地抖落?!”
“他剛才那一下撒出去的白鹽,足夠咱們大漢一個百人隊將士吃上三天的量!他……他竟然就這麼當作泥土一樣,隨意撒在柴火上燒掉了?!”
如果說桑弘羊為白鹽的廉價感到心血被抽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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