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小芹捏著塑膠水杯走到接水處，指尖剛碰到冰涼的水龍頭，身後細碎的嘀咕聲就像蒲公英種子飄過來。
“聽說了嗎？轉來個女學霸，叫高彩雲——跟周羽家是世交，還有生意往來呢。”
另一個聲音壓得更低，帶著點雀躍的八卦味：“以前是浩林中學的校花，據說就是因為周羽轉來，她才跟著來的。他倆站一起，簡首是……”
後面的話被水流聲蓋了過去，江小芹握著水杯的手指輕輕蜷了蜷。這己經是第三撥說這事的了。她對著半滿的水杯愣了愣，又自嘲似的勾了勾嘴角——學霸也好，校花也罷，跟她有什麼關係？只是不知怎麼，還是小聲嘀咕了句：“這麼厲害，該不會分到我們班吧……”說完趕緊接滿水，快步往教室走，好像怕被人聽見這沒頭沒腦的話。
下午第一節課的預備鈴剛落，班主任就領著個女生走進來。
江小芹抬眼的瞬間，手裡的筆差點滑掉——那女生穿簡單的白襯衫，頭髮鬆鬆挽在腦後，露出的脖頸線條很軟，可眉眼又亮又清，站在講臺上時，連窗外的陽光都像特意往她身上攏，真有點像雜誌上的明星。
“這是新轉來的高彩雲，”班主任笑著拍手，“成績特別好，以後大家有問題可以問她。”說完目光掃過教室，落在周羽旁邊的空位上，“周羽，你們以前認識吧？要不就讓彩雲坐你旁邊，讓她儘快熟悉環境。”
周羽正轉著筆，聞言頓了頓，筆桿在指間停住。他慢慢站起來，睫毛垂了垂，聲音不高卻很清楚：“老師，不太方便。我最近在幫我同桌補數學，她坐旁邊……我講題更方便些。”
江小芹猛地抬頭看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撞了下，又趕緊低下頭，假裝翻書，耳朵卻悄悄紅了。
“這樣啊……”班主任還沒接話，一道軟潤的聲音就漫了過來，像浸了溫水的玉珠：“老師沒關係，我坐這兒就好。”
是高彩雲。她笑著指了指周羽斜後方的空位，聲音不高，卻穩穩地落在每個人耳朵裡，連後排打瞌睡的男生都迷迷糊糊抬起頭。
教室裡靜了兩秒，不知誰低低說了句“聲音好好聽”，江小芹也跟著晃神——是真的好聽，像春天剛化的溪水，清凌凌的。首到周羽用筆桿敲了敲她的桌子，連敲了三下，她才猛地回神。
“發什麼呆？”周羽挑眉看她，眼裡帶著點促狹，“怕我拋棄你，傷心了？”
江小芹皺著鼻子瞪他，耳根還沒褪紅，嘴卻硬得很：“才沒有！你要是走了，我清淨還來不及。”
周羽嗤笑一聲，坐下來時故意往她這邊挪了挪椅子，胳膊肘差點碰到她的課桌：“那偏不讓你如意。我就不走了。”
話音剛落，他眼尖地瞥見江小芹正偷偷撓胳膊，校服袖子捲到小臂，露出的皮膚上有片紅，還起了個小疙瘩。他瞬間收了玩笑的神色，眉頭蹙起來：“怎麼了？”
“沒事啊。”江小芹下意識把袖子往下扯了扯，語氣漫不經心，“可能被蚊子咬了，有點癢。”
周羽沒說話，手伸進書包裡翻了翻，窸窸窣窣摸出個小扁瓶，遞到她面前：“手給我。”
江小芹愣了愣，疑惑地伸出手。他擰開瓶蓋，用指尖蘸了點透明的液體，輕輕塗在她的紅疙瘩上——涼絲絲的薄荷味立刻漫開來，癢意一下子就消了。
“好清爽啊。”她忍不住小聲說。
“嗯，我平時用的，挺管用。”周羽把小瓶子塞到她手裡，指尖不小心碰到她的掌心，像觸電似的縮了縮，又假裝自然地吹了吹她胳膊上的藥膏，“這個給你，用完了跟我說。”
江小芹捏著小瓶子，薄荷的涼意好像順著指尖爬到了心裡。她抬頭衝他笑，眼睛彎成月牙：“謝啦！就衝這個，你這個兄弟我交定了。”想了想，又從書包側袋摸出個東西遞過去——是個銀色的小鑰匙鏈，掛著個迷你宇航員，“我平時喜歡攢這些，這個送你。”
周羽接過來，捏著那個小東西看了看，故意皺著眉：“這麼幼稚？”
“你！”江小芹臉一鼓，伸手就想搶，“這是我最喜歡的一個，不要還給我！”
“逗你的。”他趕緊把鑰匙鏈揣進兜裡，嘴角壓不住笑意，“我要，當然要了。謝了啊。”
放學的鈴聲剛響，江小芹正收拾書包，抬頭問他：“一起去食堂吃飯？”
“嗯，等我一下。”周羽剛要拉書包拉鍊，一個身影慢慢走到桌前，是高彩雲。
她站在那兒，白襯衫的袖口捲到小臂，露出細白的手腕，聲音還是軟軟的：“周羽，周叔叔讓我們到校門口等，他來接，一起吃個飯——給你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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