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漫過教室窗欞時，江小芹才踩著預備鈴衝了進來。昨晚守著生病的媽媽熬到後半夜，她攥著作業本一路小跑，額前碎髮沾著薄汗，匆匆把作業疊好塞進課代表的收作業袋裡，才跌坐回自己的座位。
剛坐穩，鼻尖就撞進一縷甜香——桌角靜靜躺著一個草莓麵包，旁邊臥著一瓶溫牛奶，包裝紙上還凝著細碎的水汽。江小芹眼睛一亮，當即轉頭看向不遠處的珍曉卷，揚著聲音笑：“真夠意思啊你們！我晚來都不忘給我備著零食～”
珍曉卷卻皺著眉擺了擺手，語氣滿是疑惑：“不是我們啊，再說今天校門口的超市壓根沒開門，哪來的麵包？”
江小芹愣了愣，正要追問，身旁忽然傳來一道清潤的男聲。周羽坐在她斜後方，指尖輕輕叩了叩她的桌沿，耳尖微微泛紅：“是我送的。昨天……對不起，是我沒控制好情緒，你的蛋糕很好吃，謝謝。”
江小芹正低頭收拾書包，聞言動作頓了頓，抬頭時眼底的嗔怪己經軟了下來：“確實有點生氣，不過昨天是你生日，我原諒你啦。誰還沒個情緒上頭的時候，下次可不許這樣了。”
周羽彎了彎眼，嘴角漾開一抹淺淡的笑意，聲音輕得像風：“好，下次一定注意。”
話音剛落，上課鈴驟然響起。江小芹把麵包和牛奶小心翼翼地放進桌肚，攤開課本，目光掠過身旁的周羽，心跳莫名慢了半拍。
日子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週五。下午最後一節是自習課，離放假只剩半天，教室裡早沒了學習的氛圍——有人趴在桌上偷偷啃著零食，有人湊在一起低聲說笑，還有人把頭埋進臂彎裡補覺，只有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零散地飄在空氣裡。
周羽坐在江小芹對面，正拿著筆給她講數學題。他講得極有耐心，複雜的公式被拆解得條理清晰，江小芹盯著草稿紙上的步驟，原本混沌的思路忽然就通了。這陣子多虧了周羽幫她補課，她的數學測試卷足足提高了十幾分。江小芹抬眸看向他，眼底滿是感激：“放學我請你喝奶茶吧，就去學校附近的甜嶼小屋。”
周羽幾乎是立刻點頭，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好。”他拿出手機，飛快地給司機發了條訊息：【李叔，今天不用來接我，我自己回去。】螢幕那頭很快傳來回復：【好的，小少爺。】
剩下的十分鐘，教室裡漸漸安靜下來。江小芹和周羽面對面趴在桌上，目光輕輕落在彼此身上，沒有說話，只有窗外的風拂過樹葉，沙沙地撞碎了滿室溫柔，首到下課鈴響起。
下課後，珍曉卷和譚木森匆匆打了招呼就先走了。江小芹剛要跟著周羽起身，一道清脆的女聲忽然攔了過來——高彩雲快步走到周羽面前，語氣帶著幾分熟稔的親暱：“周羽，我們一起回家吧，我爸媽在你家等著呢，讓我跟你一起回去。”
周羽的動作頓住，他低頭輕輕摸了摸鼻子，再抬頭時，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疏離：“你自己回去吧，我還有事，就不跟你一起了。以後也別叫我了，我不太想和你一起走。”
說完，他轉身走向講臺，回頭時卻看見江小芹還愣在原地，眼神有些發懵。周羽無奈地嘆了口氣，聲音軟了下來：“唉，你不走嗎？”
江小芹猛地回過神，連忙點頭，小跑著追了上去：“走走走，現在就走！”
身後的高彩雲僵在原地，眼底翻湧著失落與不甘。她和周羽是青梅竹馬，一起長大的時光明明比江小芹多了十幾年，可週羽對江小芹的溫柔，卻是她從未得到過的。
一路上，江小芹心裡滿是好奇，卻終究沒好意思問起周羽和高彩雲的事——那是別人的私事，她不想多嘴。見周羽一首沉默，她索性加快腳步走到前面，轉過身倒著走，眼睛亮晶晶地指著前方：“這條路你肯定沒來過，超好看的！”
周羽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眼前一亮。道路兩旁的圍牆繪滿了卡通圖案，粉白的兔子、圓滾滾的熊貓，色彩鮮亮得像把春天揉在了牆上；造型古怪的小路燈歪歪扭扭地立著，傍晚的霞光灑在上面，鍍上了一層暖黃的光暈；路邊的野花肆意綻放，紅的、黃的、紫的，開得熱熱鬧鬧，風一吹，花香就漫了滿懷。
“嗯，是很好看。”周羽的目光落在江小芹笑著的臉上，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他從小跟著父母的安排長大，走過的路都是整潔寬闊的大道，從未見過這樣煙火氣十足的小巷，更從未這樣放慢腳步，看過路邊的風景。
沒多久，兩人就走到了甜嶼小屋。推開門的瞬間，暖融融的氣息裹挾著奶茶的甜香撲面而來。店裡的裝修格外溫馨，原木色的桌椅擺放得整整齊齊，牆上嵌著一個擺滿書籍的書架，幾個學生模樣的人坐在靠窗的位置，邊喝奶茶邊低聲聊天，氛圍鬆弛又愜意。
江小芹熟門熟路地拿起桌上的紙筆，低頭飛快地畫了起來——那是一杯草莓爆珠奶茶，圓滾滾的杯子上還畫了顆小小的草莓，可愛得很。畫完後，她把筆和紙遞到周羽手裡，笑著說：“這裡點單要自己畫哦。”
周羽接過筆，臉頰微微發燙，有些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我不太會畫。”他成績優異，但不擅長畫畫，從小到大上美術課，他都是隨便畫兩筆應付了事，心思早就飄到了數學題上。
“沒事，我教你！”江小芹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從他手裡拿過筆，又遞給他一支，“你想喝什麼？”
“一杯檸檬水就好。”
“好嘞！”江小芹飛快地畫完檸檬水，把單子遞給店員。
“小芹來啦？”店員悅姐笑著衝她招手，目光落在周羽身上時，眼底多了幾分打趣，“呦，今天帶了個男同學過來啊？點好單啦？”
“嗯，悅姐，他是我同桌，點好啦！”江小芹笑著回應，拉著周羽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
坐下後，江小芹忍不住笑出了聲：“原來你不會畫畫呀！我看電視劇裡的富二代都是十項全能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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