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在意料之中。
能活過漫長歲月的神明沒有傻子,這些局面她必然早有考量。
“我族之事,不勞外人費心。”美杜莎終於開口,聲音依舊清冷,
“我會帶領子民,重歸神圈。”
她所說的“神圈”,指的自然是奧林匹斯。
“恐怕己經晚了。”蘇言搖了搖頭,語氣帶上一絲冷酷,
“你父親殺了宙斯的嫡系波塞冬,你認為,宙斯會欣然接納你們?於情於理,為穩固神權、安撫眾神,他也勢必對你們施以嚴懲。最可能的結果,要麼將你們徹底抹除,要麼打上罪裔烙印,丟入最前線充當戰爭的消耗品。”
他頓了頓,觀察著對方細微的神色變化,繼續丟擲更沉重的資訊:
“況且,你被囚禁於此,或許不知外界劇變,奧林匹斯神國分崩離析,己閉鎖神國許久,數年內恐怕不會重新開啟,你們的族群還有等待的時間嗎?”
“什麼,奧林匹斯封閉?!”
美杜莎的眼中閃過一絲猝不及防。
她本能地懷疑這是蘇言的欺詐,卻又無從驗證。
奧林匹斯是真正的至高神國,怎麼可能在短短百年內崩塌?但......即便這訊息只有萬分之一為真,對如今的亞特蘭蒂斯而言,便意味著最後一條退路斷了。
當炮灰,至少還有活下去的可能。
但若連保護傘都沒有,滅亡便是註定,恐怕連半年都撐不過去。
意識到自己語氣失態,美杜莎立刻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己重歸冰冷的平靜:
“無所謂,我的子民從不畏懼犧牲,即便註定滅亡,我亦可帶領精銳散入深海,留存火種,終有一日,自能重建神國。”
她語氣鏗鏘,眼神凌厲,彷彿不容置疑。
但蘇言敏銳地捕捉到她瞳孔深處一閃而逝的露怯。
散入深海?
沒有神國屏障的庇護,在詭異遍佈迷霧之海中求生,一萬個裡能活下一個都算奇蹟。
那與滅族何異?
蘇言確信,美杜莎絕不敢真走出這一步。
現在最關鍵的是把握火候,既不能逼得太急,讓她覺得被算計而徹底敵視,甚至轉向其他勢力(比如天神廟);也不能太過溫和,必須讓她看清現實的殘酷。
需要再添一把火,但得換個方式。
蘇言略一沉吟,忽然站起身,語氣緩和下來:
“美杜莎女士,我想......我們都不該在這間曾囚禁你的屋子裡繼續談下去,你情緒似乎不太好,不如隨我出去走走?邊走邊聊,如何?”
美杜莎一愣,完全沒料到蘇言會來這麼一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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