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中復行數十步,眼前豁然開朗。
一座依谷而建的立體部族鋪展在眼前。
建築高低錯落,層層疊疊,大多鑿壁為屋,懸在半空。還有一些立柱為基,拔地而起,頂上放置著折射金屬光澤的大型器具。
這完全不像夏朝應有的落後模樣,反倒像一座藏在時間角落裡的古老的、屬於工匠與齒輪的王國。
蘇言抬眼望去,滿目皆是叫不出名字的器具。
柳眠反而見多識廣,看到那些了不起的大傢伙,忍不住連連驚呼。
她指向一處高臺:“快看,那是奇肱雲梯!傳聞攻城時可自行伸縮,梯身藏有機括,能射出鐵蒺藜!”
“那是連弩車,一次可發射三百支鐵矢,射程千步,只需三人操作的戰爭神兵!”
“鑄鐵傀儡!你看到鑄鐵傀儡了嗎?以劫氣為核心的寶物,力大無窮,不怕受傷,是搬運巨木、礦石最好的工具。我家有一具兩丈大小的殘次品,這裡這座都快有八丈高了!”
“我的天吶,飛車!你看到飛車了嗎?”
柳眠忽然指向最高處的一塊平臺,興奮驚呼,“那是奇肱飛車,有風便能起飛的飛行寶物!傳聞可載百人,在千丈高空連續飛行三日三夜而不落。逐鹿之戰時,黃帝靠著這奇肱飛車空降奇兵,防不勝防啊!”
蘇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見一木車懸停在最上方,玄色鐵木為骨,方體雙翼,翼展三十丈,車底橫列密密匝匝的帶葉木輪,像科幻裡的渦輪發動機似的。有風吹過時,輪葉飛轉,翼骨輕振,那飛車作勢欲飛,卻被幾根鐵鏈牢牢束縛,掙脫不得。
“姑娘好見識。”
頭上忽然傳來一聲稱讚。
循聲抬頭,一大一小兩道人影正踏著不知名的木盤緩緩降落。
小的是個正太小童,雙手捧著一個茶壺,只是一座下童子。
年長的是個中年人,與營寨中大多穿著樸素的人不同,他身著一襲白袍,襟口袖邊鑲著細密的金絲雲紋,左袖空蕩蕩掖在腰間,額上第三隻眼更加深邃。
中年人走下木盤,笑道:
“奇肱數百年未出世,夏朝那些奇肱物件,在無人維修的情況下,早己經成為了稀罕物,你一個如此年輕的小姑娘,竟能識得這麼多,好見識。”
柳眠趕忙上前行禮:
“我家族走南闖北經營生意,沒少替貴人們護送珍寶,有幸跟著爹爹學過一陣子,這才見過些好東西,讓您見笑了。”
“很好,年少有為。”
中年人誇讚了一聲,目光轉向一旁,見蘇言正看著自己空蕩蕩的左袖子,眼神里滿是疑惑。
“你是在奇怪我只有一隻臂膀,為何還要掛個空衣袖?”
他笑著輕甩衣袖,“其實這件袍子是軒轅帝賞給祖上的,本身只是件普通衣服,不過今日奇肱舉族遷徙,以此物借先帝餘威,震懾一下宵小罷了。”
“原來如此。”
蘇言心道:恐怕也想順便提醒我們,後面有人罩著是吧。








